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7 16:34:05

秦淮茹看着傻柱,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。

傻柱这头倔驴正在气头上,又刚丢了大人,正是需要人安抚和指点的时候。

她理了理鬓角,脸上挂起那副惯有的、带着点忧愁又透着关切的神情。

傻柱还气鼓鼓地坐在凳子上,像只炸了毛的公鸡。

“柱子,”秦淮茹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无奈,“你说你,跟邵阳置什么气?”“

人家是文化人,又是新来的,你跟他硬顶,能落下什么好?”

“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你自己?”

她叹口气,拿起桌上的暖壶给傻柱的搪瓷缸里续上水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
傻柱闷声道:“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

“还有那个还有二大爷,跟三大爷,也不是好东西,就在那儿看笑话!”

秦淮茹眼睛微微一眯,机会来了。

她顺势在傻柱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:“要我说啊,柱子,你这火气发错地方了。”

“人邵老师跟你无冤无仇,要不是二大爷在会上先挑事,拿腔拿调地训斥人家,后面能闹成这样吗?”

“二大爷那人你还不清楚?就爱摆谱,显摆他那点官威!我看啊,他就是故意拿邵阳立威,结果没立成,倒把你给折进去了。”

“你没看让说扫厕所的时候,他们也不帮抢吗?”

“这摆明了是杀鸡给猴看,邵阳他动不了,你又是一大爷的人,可不就拿着你撒气吗?”

要说秦淮茹会转移矛盾呢,知道傻柱是自己的长期饭票,又知道邵阳是个潜力股,潜移默化的把傻柱的愤怒转移到了刘海中身上。

而傻柱还就听秦淮茹的!

听到秦淮茹这话 他也算是反过劲来了!

“嘿,您还别说,一开始还真是二大爷的问题,后面也就是一大爷看不过去了才开口替他提了一嘴!”

“这刘海中,好算计啊,这是哪位当枪使了?”

秦淮茹这话,七分歪理三分挑唆,却正好戳中傻柱简单又易怒的神经。

傻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,拳头又攥紧了:“妈的!刘海中这老王八蛋!肯定是他!”

“要不是他先找茬,我能跟那姓邵的杠上?”

说着就猛的拍了一下桌子!

“这些倒好,我扫一个礼拜厕所,他屁事没有,这怎么能行,我非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去!”

说着就想起身秦淮茹闻言也知道怒火成功转移了,接下来就是安抚了。

“行了吧,二大爷是啥人你还不了解,你去了有啥用,再打一架,再多打扫一个礼拜厕所?”

傻柱闻言还真愣住了。

“秦姐,还是你脑子好使,那你说这事怎么办,总不能就这么完了完了吧?”

秦淮茹见火候差不多了,脸上适时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唉,还能怎么样,既然有了惩罚,还是一大爷决定了,那你肯定得完成啊!”

“就是苦了你了,平白无故要扫一个月厕所……”

“这大冷天的……”

“家里棒梗他们正长身体,粮食吃得快,眼看这个月的定量又有点紧巴了……”

“姐本来还想多帮你做两顿好的补补呢……”

说着 眼神就瞥了一眼傻柱家的粮食袋。

脸上都表情也是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。

傻柱正在气头上,又被秦淮茹“句句在理”的分析和关切的话语烘得热血上头。

一听“粮食紧巴”,立马大手一挥,那点对刘海中的愤怒瞬间化作了在秦姐面前的豪气:

“嗐!秦姐你愁这个干嘛!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!”

“那什么,我这儿还有两斤棒子面,你先拿回去给孩子们垫垫肚子!”

“扫厕所算个屁!”

“你看我怎么给那刘海中好看!”

他似乎不在乎这个月他的粮食也已经见底了,只觉得在秦姐需要的时候自己能帮上忙,倍有面子。

秦淮茹心里一喜,面上却连连摆手:“这怎么行?柱子,这不行……你也不宽裕……”
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傻柱不容分说,起身就把那半袋棒子面塞到秦淮茹手里。

“跟我还客气啥!”

秦淮茹眼看推辞不过,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,嘴里还念叨着:“柱子……你说你这……让姐说什么好……等姐手头宽裕了肯定还你……”

秦淮茹嘴上说着感激的话,心里却飞快地盘算:这傻柱,真是又好面子又冲动,三言两语就把粮食哄到手了,仇恨也顺道引到了二大爷身上,一举两得。

傻柱闻言,浑不在意地一摆手,显得格外豪爽:“嗨,秦姐你跟我还见外啥?多大点事儿!我光棍一个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!这棒子面你尽管拿去,甭惦记还!”

他就喜欢在秦淮茹面前表现出这种爷们儿气概。

秦淮茹深知一味索取难以长久,必须适时给出一点看似诱人实则空泛的承诺。

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与为难,柔声道:“柱子,你帮了姐这么大忙,姐也不能白承你的情。”

“这样吧,姐虽说没啥大本事,但好歹上午给那邵阳帮了帮忙,还能说上几句话。”

“我这就去前院找他说道说道,看能不能……让他松松口,帮你减免几天打扫厕所的活儿。”

“总不能真让你扫满一个月吧?”

说着还若有若无的表现出来一丝对邵阳的不满。

傻柱一听,心里那点因为被罚而憋屈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顿时觉得秦姐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人,处处为他着想。

他感动得几乎要掏心掏肺:“秦姐!你说你对我这么好……这要是以后我娶的媳妇,没一半像你这样贤惠、知道疼人,我……我这日子可咋过啊!”

他说着,情绪有些激动,下意识就想像往常一样,伸手去抓秦淮茹的胳膊。

但秦淮茹对傻柱自有她的一套办法。

不同于对邵阳那种若即若离、偶尔允许一点点越界的小试探,对傻柱,她向来是“看得见摸不着”的策略。

讲究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!

她巧妙地一侧身,避开了傻柱的手,脸上带着几分嗔怪又无奈的笑容:“行了吧你!净说这些没边儿的话!”

“时候不早了,我也得赶紧去前院给你说说情去。”

“这棒子面……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,家里真是快揭不开锅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已拎起那袋沉甸甸的棒子面,脚步轻快地转身出了门,没给傻柱再进一步纠缠的机会。

傻柱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,张了张嘴,一肚子感激又带点暧昧的话都没来得及说,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满足又带点怅然的叹息:“哎……秦姐对我,真是没话说……这可叫我怎么谢她才好……”

他咂咂嘴,想从橱柜里摸出点花生米就酒喝,一拉开柜门却傻眼了——里面空空如也。

“嘿!棒梗这小子!”

“顺花生米拿得比谁都勤快!”

他无奈地笑骂了一句,只能悻悻地对着瓶子灌了一大口散装白酒,带着微醺的酒意和對秦姐的滿心感激,倒头躺在了床上。

另一边,秦淮茹拎着棒子面回到家。

刚一进门,婆婆贾张氏就像早已等候多时似的,一把将面袋子接了过去,上手掂量了一下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就这么点?”贾张氏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满和挑剔,“这够咱家五口人吃几天的?塞牙缝都不够!”

秦淮茹累了一天,还要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,听到这话也没好气:“妈!您还嫌少?这已经是把傻柱家底都掏空了才凑出来的!”

“粮食袋子都给您拿回来了,您还想怎么着?”

贾张氏见儿媳脸色不豫,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,语气稍微软化了一点,但话里话外还是埋怨:“行了行了,我也不是冲你。我是气那傻柱!”

“好歹也是个厨子,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,他们家……”

她话说一半,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光彩事,赶紧刹住了车,转而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秦淮茹。

“那你……许给他啥好处了?”

“让他摸手了?还是允他别的了?”她最关心的是儿媳付出了什么代价。

秦淮茹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,一口气灌下去半杯,摇了摇头:“没。我这不是一直按您教的法子吗?”

“给点甜头望梅止渴,但绝不让他真占到半点便宜。”

贾张氏一听,反而急了:

“光吊着不给点实在的哪行啊?我的傻闺女!”

“你得时不时让他尝到点甜头,挠挠他的心肝儿,不然时间长了,他还肯乖乖把饭盒、粮食往咱家送?”

“哎呀妈!我跟了您这么多年,这点道行还能没有?”

秦淮茹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,“我跟他说,我去找新来的邵老师给他求情,让他少扫几天厕所。”

“这不算甜头?”

贾张氏愣了一下,浑浊的老眼转了转,琢磨过味儿来,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意,满意地点点头:

“嗯……这还差不多。”

“空口白话的人情,既办了事,又没亏啥。”

“记住喽,在这些人中间,咱就得这么左右逢源,千万别把自个儿真陷进去!”

她压低声音,又开始传授她那套“人生哲理”:

“你就得发挥你的长处。”

“你这模样身段是咱最大的本钱!”

“可这男人啊,都是贱骨头!”

“你让他摸了,他就不稀罕听了,你让他亲了,他就不稀罕摸了。

“你要是让他得了逞……哼,他立马就能拍拍屁股找下一个!”

“这都是你婆婆我这么多年,一步一步试出来的真道理!你可一定得给我牢牢记住了!”

秦淮茹听着这套早已倒背如流的“教诲”,心里一阵腻烦。

她默默走到缝纫机旁,从一个旧铁盒里拿出一条洗得发白的布条,上面用铅笔细细画着刻度——那是她专门量衣服用的。

她摩挲着布条,低声嘟囔:“行了妈,您这些话,翻来覆去都跟我说了八百六十遍了,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早记住了……”

她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,明明不是什么光彩事,婆婆却总能说得如此“理直气壮”,仿佛是什么传家宝训一般。

“妈,这是一块钱。”

秦淮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,递给贾张氏看了一眼,又迅速收了回去,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先前答应帮前院邵阳做两条内裤,这是他给的布钱。回头我去布店扯点好棉布,估摸着还能剩下三毛左右。”

她刻意少说了邵阳实际给的数目,对自己婆婆,她早已习惯性地留了一手。

贾张氏一听做内裤,眼皮猛地一跳,刚想发作,但听到还能剩下三毛钱,到嘴边的斥责立刻咽了回去。

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算计的精光。她撇撇嘴,语气变得不痛不痒:“哼……做内裤就做内裤吧。”

“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,连条贴身的裤衩子都没人给张罗,哪像咱家……”

她话里带着惯有的刻薄和莫名的优越感,但秦淮茹已经懒得再听,直接拿起桌上的旧皮尺,转身就朝外走。

“嘿!我话还没说完呢!翅膀硬了是吧?”贾张氏对着她的背影不满地嘟囔。

谁知门帘刚落下又被掀开,秦淮茹去而复返。

“又咋了?”贾张氏没好气地问。

秦淮茹没答话,径直走到灶台边,揭开锅盖,从里面仅剩的几个窝窝头里挑了一个个头稍大、看起来没那么硬的,用手帕仔细包好。

贾张氏一看就急了,声音陡然拔高:“哎呦喂!我的祖宗!咱家都快断顿了!你还拿窝窝头给外人?”

“你个败家玩意儿!这日子还过不过了!”

秦淮茹早就料到婆婆会是这个反应,她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神色,压低声音道:

“妈!不对他好点,下回怎么开口从他那儿拿更多好处?”

“他一个大小伙子,晚上就没见生火做饭,这一个窝窝头顶啥用?”

“我过去给他量尺寸,正好借口帮他弄点吃的,到时候……还怕弄不回来点更好的?”

贾张氏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,脸上的怒容像变戏法似的,立刻堆满了贪婪的笑容,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:

“哎呦!还是我闺女脑子活络!对对对!快去!快去!好好跟人说!”

“最好啊……能带回来俩白面馒头!那才叫真本事!”
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白面馒头在向她招手,恨不得立刻把秦淮茹推出去。

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副嘴脸,心里一阵腻烦,不再多言,揣好窝窝头和皮尺,快步走出了家门,将贾张氏殷切的叮嘱关在了门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