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二!滚进来!灵儿发烧了!”
秦枭的吼声像是平地惊雷,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。
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颤抖,像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马上就要碎掉一般。
温如玉几乎是瞬间就从外屋冲了进来。
手里那个古朴的药箱“哐当”一声放在炕桌上。
他平日里那副笑眯眯、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此刻也荡然无存,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都别围着,散开,让空气流通!”
温如玉一边低喝,一边快步走到炕边。
炕上的乔灵儿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。
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已经被脱了下来,只穿着贴身的秋衣。
她的小脸烧得像块红炭,嘴唇却干裂起皮,毫无血色。
那双平日里清澈得像小鹿一样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着细小的汗珠。
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“别打我……我干活……我什么都干……”
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,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溢出来,带着哭腔。
显然是白天刘氏那一闹,把她吓破了胆,勾起了那些最不堪回首的记忆。
心病引了身病。
秦枭站在一旁,那双铁钳一样的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死死盯着乔灵儿痛苦的模样,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狠狠地揉搓着。
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宁愿现在是自己躺在这里,哪怕是被人用刀子捅上几下,也比看她受这种罪要好受。
“妈的,那两个老虔婆,老子真该一枪崩了她们!”
秦枭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眼底的血丝像是要爆开一样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”
顾军沉声喝止了他。
但他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里,也满是疼惜和懊悔。
早知道这丫头这么不禁吓,今天就不该让她听到半点动静。
温如玉修长的手指搭在了乔灵儿纤细的手腕上,闭目凝神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眉头紧锁。
“寒气攻心,惊惧交加,导致邪火内郁,高烧不退。情况很不好,再这么烧下去,人就烧傻了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几个男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“那怎么办?送医院?镇上的卫生院行不行?”
金万两急得直搓手。
他有钱,但此刻钱却好像派不上用场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温如玉摇摇头。
“外头风雪那么大,一来一回折腾,这丫头这小身子骨半路就得交代了。而且镇上那帮庸医,未必有我法子好。”
说着,他打开药箱,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。
摊开来,里面是长短不一、闪着寒光的银针。
“我先用金针渡穴,封住她的心脉,逼出体内的寒气。老四,去熬一副大青龙汤,加三钱老山参须,快!”
温如玉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陆味二话不说,转身就冲进了厨房。
温如玉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在酒精灯上燎过,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。
他褪下乔灵儿肩头的衣物,露出那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。
秦枭的呼吸猛地一滞,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挡住,却被顾军一把按住。
“别添乱!”
温如玉的手法快如闪电,稳如磐石。
几根银针下去,乔灵儿那剧烈的颤抖竟然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。
但她脸上的热度却丝毫未减,依旧像个小火炉。
一碗浓黑的汤药被灌了下去。
可半个小时过去了,乔灵儿的额头依旧滚烫。
“不行,药力化不开。”
温如玉擦了擦额头的汗,脸色愈发难看。
“她身体太虚了,根本扛不住这药性。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,必须让她发汗,把这股邪火逼出来。用物理的法子!”
“物理的法子?”
金万两一愣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加被子?”
“对!把能找来的被子都拿来,捂!把汗捂出来,烧就退了!”
一时间,整个屋子的人都动了起来。
顾军把自己的行军被抱了过来,金万两把他那床丝绸被也贡献了出来。
就连陆味都从厨房的休息间里,拖出了一床带着油烟味的旧棉被。
一层,两层,三层……
不一会儿,炕上的乔灵儿就被堆得像个小山包,只露出一个烧得通红的小脑袋。
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个小时后,温如玉再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心彻底凉了。
“没用。她体内的寒气太重,这点热量根本压不住。她的身体就像个破了洞的筛子,热气刚进去就散了。再这样下去……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。”
温如玉的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。
“都他妈滚出去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打破了沉寂。
众人愕然回头。
只见秦枭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,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他通红着一双眼,像是输光了所有赌注的赌徒。
“老五,你干什么?”顾军皱眉。
秦枭没回答,而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意图。
他粗暴地扯开自己身上的棉袄,扔在地上。
然后是毛衣,最后是那件黑色的跨栏背心。
零下十几度的室内,他赤着上半身。
那身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。
古铜色的皮肤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,每一道都像是一枚狰狞的勋章。
一股滚烫的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而出,仿佛他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行走的火山。
“老子来给她捂!”
秦枭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。
“老子是火炉,就不信暖不热她这块冰!”
“你疯了!”
温如玉惊道。
“你体温是高,但这样男女授受不亲,传出去……”
“传出去老子就娶她!”
秦枭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“现在是救命!谁他妈再敢废话,老子连他一块扔出去!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,大步走到炕边,一把掀开了那堆积如山的被子。
然后,他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,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乔灵儿的被窝。
那一瞬间,冰与火猛烈地碰撞。
乔灵儿那冰凉中带着滚烫的娇小身躯,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上了一个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。
“唔……”
似乎是感受到了那股霸道而又让人安心的热源,昏迷中的乔灵儿本能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。
她像一只找到了火炉的小猫,主动地、毫无防备地朝着热源的中心拱了过去。
她的小脸贴在了秦枭结实的胸肌上。
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那粗壮的腰,甚至一条腿还不老实地缠上了他的大腿。
秦枭整个人瞬间僵硬如铁。
他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团点燃了引信的炸药。
那柔软的触感,那馨香的气息,那无意识的摩挲。
每一下都像是电流,从接触的皮肤窜进四肢百骸,最后汇集到小腹,轰然炸开。
他是个二十六岁的、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,不是什么不识人间烟火的圣人。
“操……”
秦枭在心里低骂了一声,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比乔灵儿身上的还要多。
他强迫自己闭上眼,将所有的杂念都驱逐出去,只专注于一件事——用自己的体温,把这个快要被烧坏的小丫头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顾军看着这一幕,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。
他默默地挥了挥手,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,并轻轻地关上了房门。
夜,深了。
屋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。
乔灵儿的体温在秦枭这座“人形火炉”的烘烤下,终于开始缓缓上升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但秦枭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怀里的小丫头像条八爪鱼一样缠着他,小脑袋还在他胸口蹭来蹭去。
那柔软的发丝扫过他敏感的皮肤,带来一阵阵要命的痒意。
他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一不小心就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。
这种甜蜜的折磨,比他在战场上挨过的子弹还要命。
一夜,未眠。
当天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的时候,秦枭缓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。
小丫头的脸蛋已经退去了那不正常的潮红,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。
她睡得极沉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。
秦枭那颗悬了一夜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他想,只要她能好好的,就算让他现在就去死,他也愿意。
只是他没发现,自己看着她的眼神,早已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。
那里面翻涌的,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深情。
这丫头,这辈子,只能是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