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乔灵儿在一阵浓郁的草药苦味中悠悠转醒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布满了青色胡茬的下巴,和那上下滚动的、充满男性力量的喉结。
再往上,是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。
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,却亮得惊人,正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是秦枭。
乔灵儿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。
随即,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回笼。
她只记得自己很难受,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噩梦里,身体里有一股寒气怎么也驱不散。
后来,好像有一个很大很暖和的“东西”抱住了她。
像个大火炉,把她从那个冰冷的地狱里捞了出来。
难道……那个火炉就是……
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。
这才惊恐地发现,自己竟然像只树袋熊一样,手脚并用地缠在一个男人的身上!
而且这个男人还赤着上身!
“啊!”
一声短促的惊叫。
乔灵儿像含羞草一样,触电般地松开了手脚,拼命往后缩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炕洞里去。
“醒了?”
秦枭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。
他看着她那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宠溺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会……”
乔灵儿的脸颊“轰”的一下烧了起来,比昨晚发烧时还要烫。
她结结巴巴,语无伦次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状况。
“你发烧了,差点烧成傻子。”
秦枭坐起身,随手从旁边捞起一件棉袄披在身上,遮住了那身让人心惊肉跳的肌肉和伤疤。
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老二说要发汗,被子不管用,只能老子亲自上了。”
虽然话糙,但乔灵儿听懂了。
他是为了救她。
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羞涩涌上心头,让她的小脸更红了。
她低着头,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。
“咳咳,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
门外传来顾军的声音。
紧接着,四个男人鱼贯而入。
他们看到乔灵儿醒了,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“灵儿妹子,感觉怎么样?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金万两凑上前,关切地问。
“好……好多了,谢谢哥哥们。”
乔灵儿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谢什么,都是一家人。”
老四陆味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过来,脸上堆着笑。
“来,灵儿,这是二哥给你开的药,我刚熬好的,趁热喝了,巩固一下。”
那是一个比乔灵儿的脸还要大的粗瓷碗。
里面盛着大半碗黑乎乎、冒着热气的液体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泥土和烂树叶子味道的苦气,霸道地钻进了乔灵儿的鼻子里。
乔灵儿的脸瞬间就白了。
她从小就怕吃药,尤其是这种闻着就让人想吐的中药。
“四哥……我……我能不能不喝?”
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可怜巴巴地看着陆味。
那眼神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融化。
“那哪行!”
陆味还没说话,温如玉就推了推眼镜,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。
“你这病根儿还没除,这碗药是关键,必须喝。良药苦口,听话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它太苦了……”
乔灵儿看着那碗药,眼圈都红了,小身子往后缩了缩,抗拒的意味十分明显。
这一下,可把四个糙汉给难住了。
打人他们在行,骂人他们也擅长,可这哄小姑娘喝药,他们是真没经验。
“灵儿妹子,乖,喝了药,三哥给你买城里最大最甜的巧克力!”
金万两率先使出了他的金钱攻势,从兜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。
乔灵儿摇摇头,依旧不动。
“灵儿,喝完这碗药,四哥给你做奶油蛋糕吃,上面给你放十个大樱桃!”
陆味也赶紧加码。
乔灵儿还是摇头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“乔灵儿同志,这是命令,必须完成!”
老大顾军试图用他场长的威严来压制,结果换来的是小姑娘更委屈的眼神,那金豆子眼看就要掉下来了。
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,束手无策。
这丫头平时乖得像只猫,怎么一到喝药这事上,就倔得像头牛?
屋子里的气氛陷入了僵局。
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秦枭,脸上的耐心终于耗尽了。
他那张本就因为没睡好而显得极其不耐的脸,此刻更是黑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惯的你们!”
他低骂一声,大步上前,一把从陆味手里夺过了那个大海碗。
“都给我出去。”
秦枭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其他四人对视一眼,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。
他们知道,老五的脾气上来了,谁也拦不住。
房门被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屋里只剩下秦枭和乔灵儿两个人。
乔灵儿看着他那张黑沉沉的脸,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秦……秦枭哥哥……我真的喝不下……”
秦枭没理她。
他端着碗,自己仰头“咕咚”就喝了一大口。
那浓黑的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道痕迹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邪性。
乔灵儿愣住了,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。
下一秒,她就知道了。
秦枭一只大手闪电般地伸出,像铁箍一样扣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另一只手则粗暴又精准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,强迫她张开了嘴。
一个带着滚烫温度和浓烈男性气息的阴影,瞬间笼罩了下来。
乔灵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两片温热而又有些粗糙的嘴唇,就这么霸道地、不容分说地印在了她的唇上。
紧接着,一股苦涩到极致的药液,混合着一个男人不容拒绝的气息,被强行渡进了她的嘴里。
“唔!唔唔!”
乔灵儿的大脑一片空白,彻底懵了。
她拼命地挣扎,两只小手捶打着秦枭那钢铁一样的胸膛,但那点力气对于他来说,无异于挠痒痒。
药汁顺着她的喉咙被迫滑下。
那股苦涩的味道从舌根一直蔓延到胃里,呛得她眼泪直流。
直到碗里的药汁见了底,秦枭才缓缓地松开了她。
乔灵儿瘫软在炕上,一边剧烈地咳嗽,一边掉眼泪。
那张又羞又气的小脸涨得通红,不知道是因为被呛的,还是因为别的。
她长这么大,这是第一次……第一次跟一个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。
秦枭站在炕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伸出舌头,舔了舔自己嘴唇上残留的药渍,那动作充满了侵略性和野性。
然后,他抬起手背,随意地抹了抹嘴。
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乔灵儿,他黑着脸,理直气壮地扔下一句话:
“哭什么哭?这是为了救你的命。”
说完,他看了一眼那双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、沾着泪水的嘴唇。
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,眼神暗了暗。
味道……比想象中要好。
他转身,拉开门,对着外面还在探头探脑的四个人吼道:
“看什么看?药喂完了!都他妈该干嘛干嘛去!”
说完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屋里,只剩下乔灵儿一个人,愣愣地坐在炕上,下意识地用手背擦着自己的嘴唇。
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男人霸道的气息和滚烫的温度。
她的心,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