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灵儿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。
但温如玉还是嘱咐,要多晒太阳,驱驱体内的寒气。
于是,每天上午十点,当冬日里最暖和的阳光洒满整个林场时,秦枭就会雷打不动地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,回到那间小木屋。
“走了,出去晒太阳。”
他话不多,动作却很直接。
往往是乔灵儿刚喝完陆味炖的汤,他就直接弯腰,把人从炕上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。
乔灵儿一开始还挣扎,羞得满脸通红。
但秦枭的胳膊就像铁箍一样,纹丝不动。
几次之后,她也只能放弃抵抗,认命地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。
院子里,顾军早就让人用木头搭了个简易的躺椅,上面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。
秦枭会小心翼翼地把乔灵儿放在躺椅上。
然后又拿来一床厚实的军被,把她从脖子到脚踝都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。
他自己则搬个小马扎,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匕首,慢悠悠地削着木头。
他手很巧,不出几分钟,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或者小松鼠就在他手下成型了。
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乔灵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她看着秦枭专注的侧脸,那张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凶狠的脸上,此刻线条却异常柔和。
阳光给他硬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,连那短短的胡茬看起来都变得可爱起来。
她的心,总是在这种时候,跳得特别快。
然而,这幅温馨得像画一样的场景,落在林场其他人眼里,就完全变了味。
这个年代的林场,生活单调乏味,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当成新闻传半天。
更何况是这种“五个光棍养了个天仙妹妹”的爆炸性新闻。
“哎,你们看,秦队又背着那个小姑娘出来了。”
“啧啧,那哪是背啊,我看是抱!那叫一个亲密哦,就差没亲上了。”
几个刚下工的女工,聚在不远处的木材堆后面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对着秦枭他们指指点点。
“要我说啊,这小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,一来就把咱们林场最厉害的五个光棍汉迷得神魂颠倒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她洗个澡,整个澡堂子都得给她清场!这待遇,慈禧太后也就这样了吧?”
“你们说,这到底是妹妹啊,还是……小媳妇啊?”一个年轻点的女工促狭地笑道。
“嘿,这还用问?五个大男人,没一个结过婚的,突然捡回来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,当眼珠子一样疼着。晚上还睡一个大通铺……这里面要是没点事,我把名字倒过来写!”
“就是就是!指不定晚上怎么折腾呢!那小身板,经得住吗?”
污言秽语像是不要钱的脏水,一盆盆地泼了过来。
这些话,自然也传到了林场卫生所的护士,林翠翠的耳朵里。
林翠翠今年二十二岁,是林场里为数不多的年轻姑娘,长得也算周正。
她仗着自己是卫生所老林头的女儿,又读过几天卫校,平时在林场里眼高于顶,自认为是林场里的一枝花。
她暗恋秦枭很多年了。
从秦枭刚退伍回来,一身煞气地当上护林队队长那天起,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全林场最高大、最英俊、也最不好惹的男人。
她变着法地接近他,今天送个自己做的鞋垫,明天借口检查身体给他量个血压。
可秦枭对她,永远都是冷冰冰的,连个正眼都懒得给。
林翠翠不甘心。
她觉得秦枭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,但只要她坚持,总有一天能把这块石头给捂热了。
可乔灵儿的出现,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。
她亲眼看到过,秦枭看着那个叫乔灵儿的女孩时,那眼神是怎样的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,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占有欲。
那眼神像火,能把人融化。
而他看自己时,眼神却冷得像冰,能把人冻僵。
凭什么?
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,凭什么能得到秦枭的另眼相看?
论家世,她是林场职工子弟,根正苗红。
那个野丫头呢?听说是个爹妈都死了的孤儿!
论能力,她好歹是个护士,能救死扶伤。
那个野丫头呢?就是个只会吃饭睡觉的瓷娃娃,风一吹就倒!
嫉妒像一条毒蛇,日日夜夜啃噬着林翠翠的心。
当她听到那些关于“五个男人和一个小媳妇”的荤段子时,她非但没有制止,反而添油加醋地传播。
“何止是小媳妇啊,我看是共妻还差不多!”
她在和小姐妹聊天时,故意拔高了声音,脸上带着鄙夷的笑。
“真是不要脸,一个女孩子家家的,也不嫌臊得慌!”
这天下午,林翠翠听说秦枭他们五个都跟着顾军去山里清套子了,要晚上才能回来。
一个恶毒的念头,在她心里油然而生。
她从卫生所的药柜里,找出一支针管,又拿了一瓶标着“葡萄糖”的安瓿瓶。
然后,她挎上自己的医药箱,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,朝着那间让她嫉妒得发狂的小木屋走去。
“乔灵儿妹妹,我来看看你。听说你前几天发烧了,我来给你做个随访,顺便给你打一针营养针,补补身子。”
她敲开了那扇门,声音甜得发腻。
一场暴风雨,即将在宁静的午后,悄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