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助理推开书房门,“陆总,面试保镖的人到齐了,都在楼下等着。”
陆聿白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,头也未抬,“临时有个跨国视频会议,面试你先处理。”
会议界面,国外总部的高管们已经在线等待。
陈助理略有迟疑:“那具体的考核方式……”
陆聿白语气淡漠,“既然做保镖,那就用实力说话。让他们混战,最后还能站着的人,留下。”
陈助理心头一跳,陆总选人的标准,还真是简单粗暴。
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
在他转身之际,背后传来陆聿白一口流利标准的商务英语,语气冷静而权威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会议有条不紊,陆聿白的决策清晰果断。
就在他即将敲定下一季度亚太区战略时,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提醒。
陆聿白眼角扫过。
目光在触及那一行文字的刹那,骤然凝固。
【陆总,有沈小姐的消息了。】
耳边高管的英语汇报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他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,骨节泛白。
七年。
整整七年,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,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。
终于找到她了。
陆聿白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一把抓起手机,甚至来不及关闭视频会议,便疾步冲出书房。
——
别墅外的草坪上,混战已经接近尾声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男人,抱着肚子,神色痛苦。
还有一个男人被林晚一个反关节技锁住,脸色发白地拍地认输。
林晚松开手,直起身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额前的碎发被汗湿,贴在脸颊上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陆总。”
陈助理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。
林晚下意识地转头看去。
只看到一个高大挺括的身影从别墅里冲出来。
还不等她仔细看清对方的脸。
那个被制伏的青年趁她分神,突然暴起反击。
她慢了半拍。
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左脸上。
力道很重。
林晚踉跄着后退两步,口腔里很快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疼痛让她迅速回神。
在对方第二拳袭来时,她眼神一冷,侧头避开的同时抓住对方手腕,转身、屈膝、发力——
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。
青年重重砸在草坪上,彻底失去了战斗力。
林晚抹了把嘴角,抬眼再看去时,只看到一道急促离去的背影。
男人走得很快,很急。
没有朝草坪这边多看一眼。
陈助理看着自家老板反常的样子,显然也一脸懵。
不是说有跨国会议吗?怎么说走就走了?
林晚收回视线,转向陈助理:“请问,我这算是通过面试了吗?”
陈助理回神,吃惊的看着草坪上唯一还站着的林晚。
没想到这个瘦瘦弱弱的女人,身手居然这么好。
想起陆聿白那句“最后还能站着的人,留下”。
他迟疑了一下,说:“按规则,你通过了。不过……陆总临时有急事离开,具体的合同细节,还需要等他回来确认。”
林晚点点头。
她能理解,这么大的总裁,临时有紧急事务也是常事。
“好,那我等通知。”
她没有多问,礼貌地点头,转身朝别墅外走去。
左脸火辣辣地疼。
出了陆公馆,林晚用手机对着脸照了照。
一块明显的淤青正在颧骨下方。
叹了口气,拿出常备的口罩戴上遮住淤青,又扣上头盔。
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而是先点开了外卖接单平台。
虽说通过了面试,但她清楚,高层管理者日理万机,一旦忙起来,很可能就把这事忘了。
能不能顺利签合同,还是未知数,她不能干等着。
平台很快派了单。
一整个下午,林晚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。
送餐、取餐、再送餐。
不知不觉,天色渐暗。
林晚看了眼手机,还剩最后一单。
目的地是“月色”高级会所——京北知名的销金窟,名流富商云集的地方。
送完这单,就回家。
拧动油门,小电驴朝着“月色”的方向驶去。
与此同时,月色顶级会所的私人包厢内。
陆聿白面前的桌子上,已经空了数个酒杯。
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,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微乱地覆在前额。
那双素来锐利冰冷、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眼眸,此刻是一片空茫的赤红。
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张照片,他看过千万遍。
盛夏的阳光,操场边的树荫。
十七岁的青涩少年,和二十五岁的美丽女人——那是沈墨笙,他的姑姑。
也是他找了七年、梦了七年、恨了七年,却又在每一个孤寂深夜里疯狂思念的女人。
几个小时前。
他满怀期待,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车里放着她当年喜欢的歌单。
反复整理衣袖,怕见面时不够体面。
他甚至准备了两套台词,一套质问,一套拥抱。
他还想过,如果她真的敢用那种若无其事的表情面对他,他会干脆将她锁在身边,用占有和禁锢惩罚她,让她再也逃不掉。
他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她的表情——惊慌、逃避、或是故作镇定。
可现实等待他的,不是活生生的沈墨笙。
只有私家侦探一个人,面色凝重地将一纸销户证明推到他面前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的嗓音低沉冷冽。
侦探推了推眼镜,语气是职业性的平稳,却掩不住一丝沉重。
“户口被销户,通常只有三种情况。
第一种、参军服现役。
第二种、出国定居或加入外国国籍。
第三种、死亡。
前两种的可能性,我动用所有关系网,早已反复筛查无数遍。
沈小姐既没有参军,也没有出国记录。
那么,就只剩下最后一种......”
他没有明说。
可陆聿白懂了。
死亡。
沈墨笙,死了。
七年前就死了。
不是躲着他。
不是抛弃他。
更不是厌倦了为人姑姑的责任。
她只是死了。
再也回不来了。
陆聿白站在那里,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。
耳内瞬间嗡鸣,视野边缘发黑。
手里的纸张边缘,被他无意识攥得发皱、变形。
“怎么......”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满了砂石,挤出后面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,“......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