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知道谢澜洲就是个定时炸弹,可查楠,难道就真是良人了吗?
两人默契的都没开口,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直到一阵敲门声打破降至冰点的气氛。
两名护工推着轮椅进来,径直走到王素兰的病床前。
“王女士,我们来帮你转病房。”
王素兰愣了,看向方泠:“怎么回事?”
方泠的大脑飞速旋转,思考要怎么蒙混过去。
“是查楠安排的吗?”王素兰忽地想到什么,目光灼灼盯着方泠。
方泠被那视线烫了一下,当即垂下眼,抿唇点点头。
“嗯,是他安排的。他说普通病房太吵,不利于您养病,所以托关系给您换成了VIP病房。”
“这孩子,真有心了!”王素兰绽开笑容,满脸欣慰。
“换病房花了不少钱吧?你告诉他,心意奶奶领了,但毕竟你们还没结婚,这钱,咱们自己付。”
方泠含糊应了一声,闷头收拾行李。
两个护工将王素兰移到轮椅上,推着她出了病房。
……
等一切都安顿好,已经是傍晚了。
从窗口望出去,落日把天空烧成了淡粉色,朦胧的霞光笼罩着整座坎蓬城,混杂着热带蒸郁的湿热感,像个刚出浴的娉婷美人。
VIP病房果然如查楠说的那般宽敞、安静。
刚搬进来没多久,沙南就和心外主任一起来给王素兰做了个检查,态度殷勤,丝毫不见之前公事公办的冷漠模样。
王素兰躺在病床上笑得合不拢嘴,对查楠的夸赞更是不要钱般往外冒。
见她那般模样,方泠更不敢说这些都是谢澜洲的手笔。
病房门在身后合拢,方泠靠在墙上,长长舒了口气。
她没由来的想,谢澜洲,那个将她平静生活搅得搅乱的男人,此刻正在做什么呢?
——
谢澜洲的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谢家大宅。
庭院里的喷泉喷出数米高的水柱,谢知礼正在一旁用面包碎喂水池中的锦鲤。
见谢澜洲走进来,他的动作一顿。
谢知礼没了喂鱼的心思,瞥了一眼候在身后的家仆,扬扬眉,对方立刻恭敬上前。
谢知礼将面包丢给对方:“赏你了。”
“谢小主人!”家仆受宠若惊,弯腰去接那半块面包,好像真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。
谢澜洲步履未停,径直朝屋内走去,只在掠过谢知礼身侧时丢下一句,“跟我去书房。”
谢知礼下意识攥拳,却也只能乖乖点头。
舅甥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前厅,几个家仆立刻匍匐着上前为他们换鞋子。
屋里烧着名贵的香料,烟雾袅袅,佛龛下的蒲团却是空无一人。
谢澜洲的姐姐谢静训是个虔诚的上部座佛教徒,平日里几乎足不出户,只在家中焚香诵经。
“我阿姐呢?”谢澜洲看向一旁的家仆。
“夫人去庙里礼佛了。”家仆顿了顿,看向一旁的谢知礼似有顾忌。
“继续说。”谢澜洲听懂了言外之意,却打算借此敲打外甥。
家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,“夫人说,上天有好生之德,她要去给小主人祈福消罪……求佛祖宽恕他在外面闯下的祸事。”
谢知礼瞬间黑了脸,狠狠瞪了家仆一眼。
后者吓得直哆嗦,再憋不出一个字。
谢澜洲像是看不到外甥的难堪,淡淡拂手: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家仆如蒙大赦,躬身退了出去。
走进书房,厚重的柚木门在二人身后无声合拢。
谢澜洲走到书桌后坐下,见谢知礼还杵在原地,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轻敲,示意对方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