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0:44:50

谢知礼垂着脑袋走近,两只手攥得紧紧的。

“坐。”谢澜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苏晓晓的事情,媒体那边我已经压下去了。”

谢知礼悄悄松了口气,却听舅舅不紧不慢继续道:“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
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,目光里带着警惕。

“我知道,这件事你压根没参与。”

平地惊雷。

谢知礼猛地抬头,不可置信看向对面的男人。

屋里没开灯,男人的半张脸隐在暮色中,任凭黑暗勾勒吞噬,如鬼如佛。

“舅舅,我……”谢知礼打好的腹稿在迎上那人视线的刹那便烟消云散。

“你在外面装纨绔装得挺像,但骗不了我。”谢澜洲继续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“苏晓晓跳楼的时候你根本不在教室,而且当天下午,你既没在学校上课也没回家,去哪儿了?”

谢知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也巧,医院的护士说她对事发当天送苏晓晓去医院的人有印象,因为那个男生穿了一件全球限量的潮牌外套。”

“更巧的是,家仆说你那天穿的外套沾了很多血——”

“舅舅!”谢知礼声音染上哀求,“别说了。”

“好,这些我都装作不知道,可你还留下了一个致命漏洞。”

谢澜洲站起身走到窗前,背对着外甥,“这些天,你身上的消毒水味,太明显了。”

谢知礼脸色灰败,枯坐半晌,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
“你以为在事后跳出来,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很英雄吗?还是说,这样就能减轻你的愧疚?”

“不是!”谢知礼猛地站起来,“我是为了——”

“为了什么?”谢澜洲回头逼视,“为了义气包庇丁宇?还是,为了让苏晓晓和她的家人得到更多补偿?”

谢知礼如遭雷击,整个人木在原地。

书房一片死寂,只有墙上的古董时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
“家里为了你这件事付出的代价不小。我在议会的对头趁机做文章,害我损失了好几个人情,你母亲这段时间更是没睡过一个好觉。”

谢知礼垂下头,肩膀颤抖着。

“你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瞒天过海,以为这样就能两全其美,太天真了。”

谢澜洲坐回书桌后,“你不是小孩子了,有些责任必须承担。”

“朱门对朱门,竹门对竹门,你和她,没可能的。”

谢知礼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。

“舅舅,那你呢?你是躲起来,还是站在门外看?”

谢澜洲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舅舅教训我教训得头头是道!那你自己呢?”谢知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“你根本就不是在说我,你是在自怨自艾!”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!七年前我妈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走丢十年的同胞弟弟。”

“可我的舅舅为了一个女人,放着好好的家不回,要自甘堕落烂在锡都那个下等人聚集的鬼地方——”

谢砚礼的话在对面那人冰冷的视线里戛然而止。

隔了半晌,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,像是豁出去了,“你今天就是为了去看她才去医院的吧?还给她奶奶安排VIP病房。”

“你上赶着做这些,难道就比我体面多少吗?”

“我的事,轮不到你来过问。”谢澜洲警告道。

“为什么不能?舅舅口口声声说要我承担自己的责任,那你自己呢?”谢知礼冷笑。

“你敢说你对那个方泠没有私心?”

“你敢说你现在做这些,不是为了得到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