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我是第一清倌,多少人一掷千金想听我一曲。
我收下一个穷书生的婚契,又不知令多少人扼腕叹息。
那个清冷恣意的少年郎,终究被官场彻底吞没。
拗不过我,赵子聿拂袖离去,再没来过。
直到大婚当天。
付雪微特地差人给我递了一份帖子。
说以后和我就是一家人了。
她身为正妻,府中大小事务都要打理。
让我今日过去学学规矩。
秋妈妈啐了一口,骂付雪微就是个贱蹄子,说着就要撕了婚帖。
被我抬手拦下。
去便去罢。
状元府离皇宫更近些。
正巧那日,来接我的人要到了。
让他少赶些路也好。
皇帝钦点的婚礼,自是办得奢华无比。
赵子聿一身状元服,身后八抬大轿跟随。
从城东到城西,红绸铺了一路,马车里都是珍宝。
车走到状元府,赵子聿下马牵过付雪微。
四周人连连上前作揖祝贺。
赵子聿笑着应答。
目光扫到我时,愣了下。
我喜爱素色,平日里衣裙妆容都是清淡为主。
今日受诏入宫,来之前秋妈妈特意找人给我打扮了一番。
石榴红罗裙,眉眼涂上烟霞红,一颦一笑秾艳风情。
秋妈妈打趣,我这个扮相,倒真是像极了新娘子。
赵子聿失神了好一会儿。
直到付雪微扯了扯同心结,才如梦初醒。
邀宾客进府入座。
我心里是不想进去的。
但秋妈妈早年初来月事时受了寒气,每月总有几日腿痛难忍。
她坚持要来送我。
我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,虽然平时孤冷了些,常把客人气得摔杯子,害她赔上不少钱。
于我,她心里还是有情的。
顾忌她的腿,我决定去讨个座。
半道却被一老嬷嬷伸手拦下来。
她睨了几眼,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。
“春红馆的蒹葭姑娘吧?”
“姑娘以后是要嫁进来做妾的,今日正妻大婚,走正门不吉利。”
她将我带去后院,指着一个半人高的狗洞。
“夫人特地吩咐过,若是姑娘来了,还请走这个门。”
狗洞。
向来只有罪奴或者私会苟合的男女才会走。
这位状元府主母,还没见着面,就盘算着给我这个未来妾室下马威。
变着法儿地羞辱。
秋妈妈气红了脸,对着嬷嬷呸了一口。
骂这就是状元郎的待客之道。
枉她的傻姑娘还在赵子聿落魄之时伸手搭救,赔上了赎身的本钱。
竟是这样一头白眼狼。
她拉我回到正门,对着里面破口大骂。
虽然秋妈妈是个掉进钱眼子里的,但最是护短,对我还不差。
嘴上说着杀千刀小没良心的。
出来外面就变成,咱们春红馆的可不能被人欺负了。
我倒是无所谓。
本来到状元府就是想着离皇宫近一点。
至于这个门,进不进去都行。
我在外面等也挺好的。
骂声惊动了里面的人。
过了一会儿,来了一个家丁通传。
说赵子聿请我们进去。
到了大厅。
赵子聿黑着脸。
我是没入门的妾室,按照礼数不该出现在这。
付雪微心善,好意请我过来。
我迟迟不进去,还穿了正妻的红衣,给付雪微甩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