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从前，我或许会心痛，会流泪，会委屈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。
但现在，我的心已经成了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海。
我甚至能平静地分析他此刻的心理。
他不是真的愤怒，他只是在恐惧。
恐惧这台被他控制了三年的提款机，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我问。
他愣住了。
“说完了就滚吧。”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，“你姐家不是缺钱吗？你去给她当牛做马，别在我这儿演什么情深义重的戏码。”
“你！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。
最终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只留下一个“好，江念，你给我等着”的威胁，然后“砰”的一声，摔门而去。
门框震动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我缓缓走回刚才蹲着的地方，捡起那半块被遗落的面包。
然后，我小口小口地，将它全部吃完。
面包又干又硬，划得我喉咙生疼。
可我的眼睛里，一滴泪都没有。
只是觉得，这三年喂了狗的青春，就跟这面包一样，难以下咽。
吃完最后一口，我站起身，走到书房，打开了那台许久未用的电脑。
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后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弹了出来。
文件夹的名字，叫做“新生”。
2
第二天上午，预料之中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来电显示上，“周曼”两个字像毒蛇一样刺眼。
我接起电话，没有出声，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录音键。
听筒里立刻传来周曼尖利刻薄的咆哮。
“江念你个贱人！你想干什么？挑拨我们姐弟关系是不是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宇航是我弟弟！他的钱就是我的钱！你一个外人，有什么资格管？”
“你是不是看我过得比你好，心里不平衡？你这种乡下来的女人，就是上不了台面！”
污言秽语像是开了闸的洪水，汹涌而出。
我安静地听着，任由她发泄着内心最恶毒的怨念。
我的沉默似乎助长了她的气焰。
她在电话那头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心虚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宇航昨晚就在我这儿！他说早就受够你了，跟你这种女人待在一起，连呼吸都觉得恶心！”
“哦对了，忘了告诉你，昨天宇航刚给我转了三万块，我立马去买了个最新款的包。”
“你呢？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，天天在家当米虫，你配用那么好的东西吗？”
“识相的，就赶紧跟我弟道歉，把他哄回来。不然，有你哭的时候！”
她说完，似乎是骂累了，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到三分钟的通话时长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周曼，你大概永远不会想到，你此刻的嚣张，将成为送你上路的最好证据。
我将录音文件仔细保存，命名为“刽子手的自白”。
紧接着，婆婆的微信语音也发了过来，一条接着一条，足足有十几条，每条都是六十秒。
我点开一条，那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哭腔就传了出来。
“念念啊，你怎么能跟宇航吵架呢？夫妻之间，床头吵架床尾和嘛……”
“宇航他就是那个脾气，但他心里是有你的。你多让着他点，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