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看着萧玦。
我知道,他现在看不见,但他的心,比谁都看得清楚。
他能分辨出,谁是真心,谁是假意。
良久,他那没有血色的薄唇,轻轻开启。
「就她吧。」
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,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我。
「那个……吵一些的。」
3.
满室死寂。
温清婉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。
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玦,仿佛想从那条白绫下,看穿他的眼睛。
「为……为什么?」她喃喃自语,声音都在发抖。
父亲也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萧玦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放下了手,重新恢复了那副与世隔绝的模样。
但我知道为什么。
上一世,他告诉我,那天,他在温府的大堂里,听了很久的戏。
一场关于虚伪和真实的戏。
温清婉的声音,从头到尾都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温柔、克制,却毫无生气。
而我的声音,虽然咋咋乎乎,却充满了生命力。
他说:「一个瞎子,已经够安静了,不需要再来一个哑巴。」
「我选你,是因为你够吵,能让我觉得,自己还活着。」
此刻,温清婉的脸色惨白如纸,她踉跄一步,几乎站立不稳。
父亲连忙扶住她,怒视着我。
「温念初!你满意了?」
我迎上他的目光,平静地开口:「父亲,这是殿下的选择。」
「你!」
父亲气结,却又无法反驳。
最终,他只能恨恨地甩袖,扶着失魂落魄的温清柔,离开了大堂。
庚帖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我,温念初,嫁废太子萧玦。
温清婉,温清婉……
她的婚事,暂时没了着落。
我知道,她不会甘心。
摄政王萧衡权倾朝野,是所有京中贵女的梦。
她谋划了那么久,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果然,当天晚上,我的房门就被推开了。
温清婉没有带任何下人,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着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「妹妹。」
她一开口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「我知道,你是在怪我。」
「怪我平日里得了父亲太多的宠爱,所以你今日,才要这般报复我,对不对?」
她很聪明,绝口不提换庚帖的事,只把一切归咎于姐妹间的嫉妒。
我坐在妆台前,慢条斯理地卸下钗环。
「姐姐想多了,我只是单纯地,想嫁给殿下而已。」
「你撒谎!」
她终于撕破了那层温婉的伪装,声音尖利起来。
「萧玦他就是个瞎子!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!你怎么可能看上他!」
「你看上的,分明是摄政王殿下!」
「所以你故意抢走我的婚事,就是想让我无路可走,然后你好去求父亲,让你嫁给摄政王!」
我看着铜镜里,她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,觉得可笑至极。
「姐姐,有没有一种可能,」我转过头,看着她,「是你,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?」
「你!」
温清婉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冲上来,想打我耳光。
我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上一世在冷宫的三年,为了活下去,我什么粗活都干过,力气早已不是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