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抖得不成样子,在包里胡乱地翻找着。
那男人抱着胳膊,在一旁冷笑:“没身份证吧?我看就是流窜犯,赶紧抓起来,别让他们去北京给咱们国家丢人!”
舅爷一直沉默着,他低着头,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迟钝、迷糊的老人,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。
男乘警接过我手中的身份证,先是看了看我的,然后拿起了舅爷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版身份证。
盯着上面的名字和出生日期,看了很久。
突然,他抬起头,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,重新打量着我舅爷。
“大爷,您......”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问什么,但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转身对女乘警低声说了几句,女乘警立刻会意,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,开始打电话。
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:“警察同志,证据确凿,赶紧把他们带走啊!别耽误大家的时间。”
男乘警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我们怎么处理,不需要你来教”
男人被怼得一噎,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。
说完便不再理他,转身对我,语气缓和说道。
“情况有些复杂,麻烦你跟我到餐车来一下。”
他指了指舅爷:“大爷就先留在这里,我同事会看着他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是要把我和舅爷分开处理吗?
见我迟迟不动。
那男人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不会是真有什么问题吧?”
我看了他一眼,挪动脚步,跟着男乘警往餐车走去。
经过那男人身边时,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臭小子,跟我斗?等会儿就把你们俩都扔下车!”
我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餐车里空无一人。
男乘警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他转身看着我,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你舅爷,叫姜为民,对吗?”
我疑惑地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紧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“他是不是曾经还有个名字,叫姜援朝?”
4.
我懵了。
舅爷自从得了病,前言不搭后语,以前的事更是很少提起。
我摇了摇头:“我......我不知道。这跟座位的事情有关系吗?”
他没有回答我。
拿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电话很快被接通。
“......是我。对,在G123次列车上。我需要核实一个信息。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,他突然身体猛地站得笔直。
“是......明白......确认无误。”
“一级?”
“是!我明白了!保证完成任务!”
挂掉电话,乘警看着我。
之前的审视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我无法理解的崇敬和......歉意?
“张先生,对不起!是我们工作的失误,给您和......姜老,带来了困扰。”
姜老?
“您在说什么?......”
“具体情况我无法向您透露,这涉及保密条例。”乘警的表情严肃郑重。
他说着,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请您代表我,向姜老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歉意!”
我呆立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舅爷......是英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