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心里记住了这句话。
“以后你弟弟给你养老。”
好。
我记住了。
3.
今年国庆之后，妈给我打电话的频率突然变了。
以前是一周一次。
现在是一天一次。
内容只有一个：催我相亲。
“晚晚，你大姨介绍的那个小张你见了没？”
“晚晚，县城有个开超市的，条件挺好的。”
“晚晚，你到底什么时候嫁人？你再不嫁，彩礼都要不到好价钱了。”
彩礼。
她开始频繁提到彩礼。
我觉得奇怪。
以前她催婚，说的是“你年纪大了”“别人会笑话”。
现在她催婚，说的是“彩礼”。
有一次她甚至具体到了数字。
“现在行情好，你条件也不差，怎么着也能要个三十万吧？”
三十万。
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，语气不像在关心我的终身大事。
更像在计算一笔收入。
我没接话。
十一月。
妈又打电话来。
“晚晚，你今年过年必须回来。我给你安排了三个相亲对象，你至少见一个。”
“妈，我说了不相亲。”
“你不为自己想，也得为我和你爸想想！我们都快六十了——”
“行了，”我说，“我回来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大概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我回来。”
她高兴了。
“那我赶紧跟你大姨说——”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弟弟呢？弟弟回来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弟……他工作忙，可能晚两天到。”
“他不是升经理了吗？过年都不放假？”
“他那个公司特殊，年底忙。”
她的语速变快了。
我注意到了。
每次提到弟弟，她的语速都会变快。
像在赶着把话说完。
像在心虚。
我没追问。
放下电话，我打开微信。
弟弟的朋友圈。
最后一条动态是六个月前。
六个月。
半年没发过朋友圈。
我翻了翻和他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次对话是四个月前，我问他：“明明，你还好吗？”
没有回复。
一条都没有。
我又看了看他的微信头像。
还是那张西装照。
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我拨了弟弟的电话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。”
停机？
弟弟那个人，手机比命还重要。
怎么会停机？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但我没有打电话问我妈。
因为我知道。
她不会说实话。
4.
我开始自己查。
先查了弟弟的公司。
他去年跟我说他在一家“投资管理公司”做项目经理。
我搜了公司名字。
天眼查上，这家公司已经注销了。
注销时间：八个月前。
状态：吊销。
原因：涉嫌违法经营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搜了弟弟的名字。
苏明。
搜索结果很多个苏明。
我加了城市名。
苏明 + 杭州。
第三条。
是一条裁判文书网的链接。
我点开。
手指在发抖。
页面加载了三秒。
标题——
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