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那里，看着这些数字。
很久。
然后我往下翻。
最近的一笔转出是两个月前。
金额：八万。
备注：律师费。
律师费。
八万。
我给她的钱，她拿去给弟弟请律师了。
所有的真相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。
弟弟坐牢了。
父母早就知道。
他们瞒了我半年。
他们一边瞒着我，一边用我的钱给弟弟请律师。
一边用我的钱填窟窿，一边在饭桌上嘲笑我嫁不出去。
而现在，他们催我嫁人的原因——
不是关心我。
是惦记彩礼。
想用我的彩礼，继续填那个无底洞。
我把手机放下。
闭上眼睛。
没有哭。
从头到尾，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只是觉得冷。
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要回家过年。
不是去认输。
不是去相亲。
是去收网。
6.
我开始准备。
第一步。
我去了法院，申请了判决书的正式副本。
盖着法院红章的那种。
十二页。
每一页都是实锤。
第二步。
我把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了出来。
六年，四十二万三千元。
每一笔都有日期、金额、收款账号。
然后是我妈的转出记录。
三十一笔，三十八万，全部转给苏明。
两份材料，放在一起。
一目了然。
我的钱去了哪里。
第三步。
我买了一个录音笔。
然后给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，过年我回来，你帮我安排相亲的事吧。”
妈高兴坏了。
“真的？你想通了？”
“嗯，你说的对，三十二了，该考虑考虑了。”
“好好好！我跟你大姨说！”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彩礼的事，我听你安排。”
她更高兴了。
“你放心，妈给你把关。”
然后她压低声音。
“晚晚，你不知道，最近家里……情况不太好。你爸身体不好，弟弟又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弟弟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就是工作不太顺利。”
“哦。”
我没追问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挂掉电话前，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晚晚，你嫁人了，彩礼的事……你别乱花，先拿回家，妈帮你存着。”
帮我存着。
我笑了。
录音笔一直开着。
这句话，录进去了。
第四步。
我去找了律师。
把判决书、转账记录、我妈的转出记录全给他看了。
“苏律师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六年，我每次打钱，我妈都是跟我说‘看病’‘翻修房子’。但实际上全转给了我弟弟。这算什么？”
律师看了看材料。
“如果你转账时有明确的借款约定，可以主张返还。”
“没有借款约定。她说看病，我就打了。”
“那就要看你能不能证明她存在欺诈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和她的聊天记录。每次要钱，理由都写得很清楚。‘你爸腰疼要看医生’‘家里翻修卫生间’‘过年给你爸买件棉袄’。”
律师看了几条。
“这些理由和实际用途完全不符？”
“完全不符。每一笔都转给了我弟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