蓟城的深秋,寒意已然刺骨。陆泽明蹲在那个堆满废弃陶罐的角落,感觉那寒意不仅来自天气,更来自眼前这盘被各路穿越者“精心”魔改过的死棋。樊於期健康得能参加马拉松,陶瓷匕首脆得像薯片,地图华丽得能直接送美术馆展览,秦舞阳的精神状态堪比他原来世界那些需要电疗的网红……这任务简直是无从下手。
“AI,优先处理樊於期的人头问题。”陆泽明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,在脑中下令,“历史记载是荆轲自己去劝说樊於期,然后樊於期自刎献头。现在这情况,荆轲忙着学普通话,樊於期忙着养生,太子丹优柔寡断……我们得推他们一把。”
【策略分析:直接干预樊於期或荆轲风险过高。建议从外部创造条件,促使荆轲主动前往,并确保樊於期在‘合适’的状态下完成献头。当前主要阻碍:樊於期健康状况‘过于良好’,缺乏献身的紧迫感。】AI冷静地分析。
“让他‘不那么健康’?下毒?制造意外?”陆泽明皱眉,这有违他的底线,而且操作难度大。
【否定。风险不可控,且违背最小干预原则。另有一个潜在干扰因素可利用:太子丹为表诚意,近期频繁赠予樊於期美酒佳肴。其中部分酒食,被那位‘神医’以‘养生’为由,替换成了他特制的‘五行元气羹’和‘百花凝露浆’。】AI调出了一些监控数据(源自手环对市井流言的筛选分析)。
“这有什么关系?”
【根据成分模拟分析,‘五行元气羹’与‘百花凝露浆’本身无毒,且确有微弱强身效果。但若与樊於期日常服用的另一种活血化瘀的草药‘三七蒲’残留在体内的药性结合,在特定情绪剧烈波动(如极度悲愤、决绝)引发气血逆冲时,会产生一种罕见的……呃,‘急性假性尸僵’现象。】AI的语调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停顿。
“‘急性假性尸僵’?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
【简言之,短时间内身体僵硬,面色青白,体表温度骤降,脉搏微弱近乎停滞,如同……刚刚死亡。但意识清醒,且通常在一到两个时辰后自行缓解,无后遗症。】AI解释道,“此现象极为罕见,且由特定内因触发,非外力所致,符合历史记载中‘樊於期偏袒扼腕而进曰:“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,乃今得闻教!”遂自刭’的快速决断与死亡描述。”
陆泽明听得目瞪口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不用动手,只需要引导荆轲在樊於期喝了‘养生套餐’,体内又有‘三七蒲’药性残留的时候,去跟他说那番‘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’的话,刺激他自刎?然后他就会进入这种……‘保鲜’状态?”
【概率高达78.3%。】AI确认,“关键在于时机和荆轲的‘劝说’效果。需要确保荆轲能成功激发樊於期的悲愤决绝之心。”
“这个好办!”陆泽明眼睛一亮,“荆轲的口才历史上是过关的。现在的问题是,怎么让荆轲放下他的普通话课本,立刻、马上去找樊於期?”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当晚,月色朦胧。陆泽明利用那不稳定的光学迷彩,再次潜入太子丹安置荆轲的院落附近。只见太子丹正与荆轲在堂内对坐,面色焦急。
“荆卿,近日闻得秦国使臣已至边境,催促甚急,言我燕国匿藏樊将军,意在挑衅。若再不起程,恐秦王生疑,大祸立至啊!”太子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。
荆轲眉头紧锁,看了看旁边案几上那卷让他头痛的帛书,又看了看太子丹焦灼的脸,沉声道:“太子,非荆轲有意拖延。只是……欲行大事,必待吾客与俱。如今诸事未备,仓促而行,恐难成功。”他指的“客”,似乎是太子丹承诺会找到的更好的助手,也可能是在委婉表达对当前这些“猪队友”(包括普通话老师)的不满。
陆泽明在外面听得真切。历史记载荆轲确实在等一个朋友,但太子丹以为他反悔,于是先派了秦舞阳。这是关键节点!
【触发观测员互动任务:促使荆轲立即行动。】
【选项A:让铁柱模拟秦军号角,制造边境紧张假象。】
【选项B:匿名向太子丹投书,暗示荆轲等待的‘客’已无法到来。】
【选项C:引导荆轲‘意外’发现樊於期‘健康状况不稳’的‘证据’。】
【投票时间:60秒!】
弹幕瞬间活跃起来:
“选C!我想看樊於期怎么个‘健康不稳’法!”
“A!让铁柱搞点大动静!”
“B感觉最直接有效!”
“打赏个‘匿名小纸条’,支持B方案!【用户‘阴谋家’打赏‘一次性加密信使’x1】”
最终,C选项以微弱优势胜出。显然,观测员们对“健康不稳”这个说法充满了“好奇”。
【方案C确认执行。建议:使用‘分子保鲜喷雾’(观测员“生活小能手”之前打赏),对樊於期日常接触的某些物品进行预处理,使其散发出类似‘病气’或‘衰败’的气息,再由铁柱引导荆轲‘偶然’发现。】AI提供了具体方案。
陆泽明看着仓库里那罐号称能“锁住水分和鲜度,有效抑制细菌滋生”的未来喷雾,表情怪异。用保鲜喷雾来制造“病气”?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。
事不宜迟。陆泽明再次化身幽灵,潜入樊於期居住的那个相对独立、守卫也不算森严的小院。他躲过巡逻,找到樊於期平日惯用的一个饮酒的青铜爵,以及挂在床头的一件贴身皮裘。
“AI,剂量多少?喷多了会不会直接把他给‘保鲜’了?”陆泽明拿着喷雾,有点犹豫。
【建议剂量:微量。目标为改变物品表面分子状态,使其吸附周围环境中微量的氨类、硫化物等异味分子,并缓慢释放,模拟久病之人居所的气息。对人体直接无害。】AI指导。
陆泽明小心翼翼地,对着青铜爵的内壁和皮裘的领口位置,极其轻微地喷了两下。几乎看不见的细微雾剂落下,迅速挥发,似乎没什么变化。
“这就完了?”陆泽明疑惑。
【已生效。气味分子需要时间积聚和释放。预计一至两个时辰后达到可被常人隐约感知的浓度。现在,需要铁柱出场。】
陆泽明回到荆轲院落外围,对铁柱下达指令:“铁柱,想办法引起荆轲注意,然后把他往樊於期院子的方向引。方式……呃,随便你,别太离谱就行。”
铁柱的红灯闪烁了一下,表示收到。然后,它圆滚滚的身体微微调整方向,对着荆轲和太子丹谈话的正堂窗户,突然……投射出了一道清晰的全息光影!
那光影构成的,赫然是一幅抽象派的、不断变幻的、由各种草药和扭曲的人体经络图组成的动态画面,旁边还有闪烁的、看不懂的、类似甲骨文和未来符号混合的文字,背景音是低沉嗡鸣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祈祷吟唱!
“!!!” 堂内的荆轲和太子丹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充满神秘主义色彩的“神启”惊呆了,霍然起身。
“此……此乃何意?”太子丹声音发颤。
荆轲则死死盯着那变幻的光影,试图解读。只见光影中,代表“樊”(一个模糊的将领形象)的符号,与代表“生机”(绿色的草药)的符号剧烈冲突,然后绿色的草药渐渐变得灰暗,最终,“樊”的符号被一道血红色的光芒(代表匕首?)贯穿,化作一颗……被奇异光华包裹的、仿佛陷入沉睡的头颅?
光影一闪而逝,铁柱的红灯熄灭,仿佛耗尽了能量,重新变回沉默的金属疙瘩。
“樊将军……生机有变?大限将至?需以其首级,方能开启刺秦之路?”荆轲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断。“太子!时机已到,不能再等!我这就去见樊将军!”
太子丹虽不明觉厉,但见“灵枢”显圣,荆轲又主动请缨,立刻大喜过望:“好!好!荆卿速去!”
陆泽明在外面看得目瞪口呆。铁柱这“解读空间极大”的抽象派神启,效果居然出奇的好!
荆轲立刻动身,大步流星地赶往樊於期住处。陆泽明赶紧悄悄跟上。
樊於期对于荆轲的深夜到访有些意外,但还是将他请入室内。刚一进门,荆轲的眉头就微微皱起,他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……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陈旧药材混合着淡淡……腐朽的气息?(保鲜喷雾开始发挥作用了)
再看樊於期,虽然面色依旧红润(药效还在),但荆轲结合刚才的“神启”,先入为主地觉得他那红润下面似乎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虚浮?(心理作用)
“樊将军,”荆轲开门见山,按照历史上那套说辞,“秦之遇将军,可谓深矣。父母宗族,皆为戮没。今闻购将军之首,金千斤,邑万家,将奈何?”
樊於期本来还在琢磨荆轲为何深夜来访,一听这话,想起血海深仇,再结合体内那点“五行元气羹”和“三七蒲”残留药性被悲愤情绪一激,果然气血上涌,他仰天长叹,泪流满面(情绪到位了):“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,乃今得闻教!”(我每天恨得咬碎牙磨穿心,今天才听到您的指教!)
说罢,他毫不犹豫,拔出佩剑,决绝地往脖子上一抹!
鲜血涌出。樊於期的身体猛地一震,随即,那“急性假性尸僵”现象果然发生了!他的动作瞬间定格,身体变得僵硬笔直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一片青白,体温骤降,呼吸和脉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。整个人看上去,就跟刚死了一模一样!只有他那圆睁的双眼中,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悲愤与……一丝对自己身体突然僵硬的茫然?
荆轲见状,虽觉这“死状”有点过于“立竿见影”和“安详”,但大仇得报、使命驱动的激动压倒了一切。他对着樊於期依旧站立的僵硬身躯,郑重一拜,然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匣子,小心翼翼地将那颗“新鲜出炉”、面色青白、表情凝固的人头放了进去。
“成了!”躲在暗处的陆泽明松了口气。关键道具get!
然而,就在荆轲合上匣盖,准备离开回去复命时,异变再生!
或许是那“分子保鲜喷雾”与“急性假性尸僵”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化学反应,又或许是铁柱之前那番“神启”能量扰动了什么。匣子里,樊於期的人头,那青白色的皮肤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重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、诡异的“红润”?不是活人的红润,更像是……刚宰杀不久的生猪皮,那种新鲜的、甚至带着点弹性的质感?而且,那股原本微弱的“陈旧病气”,竟然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血腥与某种“极致新鲜”的怪异气息?
荆轲提着匣子,刚走出樊於期的房门,就感觉手里的匣子似乎……微微动了一下?他猛地停住脚步,汗毛倒竖。错觉?
他小心翼翼地,将匣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,深吸一口气,再次打开一条缝,想确认一下。
月光下,樊於期那颗人头静静地躺在匣子里,面色诡异,双眼圆睁,那瞳孔在月光映照下,仿佛……还反射着一点微光?嘴角那凝固的悲愤表情,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诡异的嘲讽。
最恐怖的是,荆轲发誓,他好像看到……樊於期的眼皮,极其轻微地……跳动了一下?!
“嘶——” 荆轲这位杀人无算的豪侠,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头皮发麻,差点直接把匣子扔出去!
这他妈是什么情况?!樊将军……死得这么……栩栩如生吗?!这“保鲜”效果是不是好过头了?!
陆泽明在暗处也看得傻眼了。AI,这怎么回事?!剧本里没这一段啊!
【……警告:检测到未知能量交互。‘分子保鲜喷雾’可能与‘假性尸僵’状态下的生物组织产生了超预期反应,暂时维持了细胞的高度活性……类似于……‘深度休眠保鲜’?】AI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混乱,【理论上,樊於期将军的……意识,可能因为身体机能近乎停滞而处于某种‘悬浮’状态,但其头部感官……或许并未完全关闭?建议……尽快完成献头流程,入盒封存后,情况应会稳定。】
荆轲强忍着心中的惊悚和一万个问号,颤抖着手,“啪”地一声死死合上匣盖,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洪荒凶兽。他再也不敢多看那匣子一眼,提起来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樊於期的院子,直奔太子丹府邸,一路上只觉得后背发凉,那匣子仿佛有千斤重,而且……好像还在极其轻微地、有节奏地……震动?(其实是荆轲自己手在抖)
太子丹见到樊於期的头颅(他没敢细看,只听荆轲语气古怪地汇报“樊将军已慷慨捐躯”),又是悲痛又是欣喜,立刻下令以香木匣子密封保存,准备作为觐见礼之一。
陆泽明看着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,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。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和惊悚,但总算……勉强达到了目的?
只是,装着樊於期那颗“高度保鲜”、可能还有点“微意识”人头的匣子,被送入太子丹府库时,看守的侍卫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其微弱、如同叹息般的……“嗬……”气声?侍卫吓得当晚就申请调去了守城门。
观测员直播间里,已经笑疯和吓疯了一半:
“卧槽!保鲜过头了!人头成精了?”
“荆轲:我当时害怕极了!”
“樊於期:我好像死了,又好像没完全死……”
“这算不算史上第一个‘活体’献头?”
“打赏个‘镇魂符’,给樊将军安息一下!【用户‘茅山后裔’打赏‘安魂曲(片段)’x1】”
陆泽明看着这些弹幕,又想到接下来还要处理陶瓷匕首、艺术地图和神经质副手,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。
这崩坏的历史修正之路,真是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策马奔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