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上,去京郊别院。”
康熙淡淡吩咐,抱着怀里的人稳步上了马车。
车厢内,他未将她放下,就那么让她倚在自己怀中,小心翼翼掀开裹在她头上的衣裳,又轻轻拢了拢锦被,将她露在外面的小臂裹紧,动作竟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。
月章睡得安稳,脑袋枕在他的胸口,呼吸轻匀绵长,拂得他衣襟微颤。她身上、锦被上,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,似小四和香,又添了几分清雅的草木气,悠远绵长,沁人心脾。
这怀抱的感觉,是从未有过的。
出宫路上,他还在恼她不知天高地厚——他何曾为一个女子这般频繁出宫?甚至不顾后宫规制,破格封她为贵人,按嫔位供给份例,她却偏要念着那已逝的三品盐运使。他本想,若她肯低头入宮,日后捧她上高位也未尝不可。可她偏要逃。他来时咬牙切齿,誓要给她点颜色瞧瞧,让她知晓皇恩浩荡,容不得半分拒绝。
可此刻抱着这绵软的身子,那些恼恨、那些惩罚的念头,竟都烟消云散,半点想不起来了。
康熙低头细细瞧着怀里的人,眉眼五官,与宫中美人比起来,似也无甚格外惊艳之处。不过是脸蛋白净些,眉睫纤长些,唇瓣还噙着淡淡的粉。也不比别人多出一个眼睛或一只鼻子的。可偏生瞧着,比那后宫所有端庄的、明媚的、温婉的美人,都更入眼。
他心里竟生出几分孩子气的别扭,想松开手将她丢到一旁,等她醒了厉声呵斥,又或是轻轻颠几下,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。可指尖触到她绵软的肌肤,终究还是舍不得。
正天马行空想着,马车忽的碾过一块石子,微微一颠。
康熙下意识将她紧抱在怀,见她眉头微蹙,似被扰了睡意,自己的眉头也跟着拧起,掀开车帘冷冷吩咐外面的车夫:“去领十杖。”
车门边上梁九功心头一凛,愈发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——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谁若扰了佟夫人的睡意,定没好果子吃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月章才朦朦胧胧转醒,只觉身子晃晃悠悠,心底疑惑:床怎会动?
她下意识往枕边蹭了蹭,却觉那“枕头”硬邦邦的,还带着温热的触感,脸颊贴到的地方,竟是一片精致的刺绣——她的锦枕上,从无这般纹样。
头顶似有什么东西抵着,她轻轻晃了晃脑袋,却甩不开,迷迷糊糊间,耳边传来一道低沉温柔的嗓音,带着几分笑意:“你醒了。”
月章猛地睁眼,撞入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,瞬间惊坐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错愕:“怎么是你!”
她明明该在小院的卧榻上小憩,怎会在此处?
“怎么不能是朕。”康熙不计较她的失礼,眼底盛着笑意,语气竟带着几分得意,“你方才在朕怀里,睡了约莫半个时辰。”
月章这才惊觉,自己竟连人带被坐在他的腿上,锦被松垮地裹着身子,两人相贴的地方,透着他身上的温热。她慌忙去扯锦被,想挣开他的怀抱坐到一旁,可刚一动,双腿便软得如面条般,竟使不上半分力气。
“小心!”
康熙左手一揽,稳稳将她揽回怀中,大手下意识扶上她的腰腹,掌心触到一片绵软,忽然想起太医曾说她已有孕四月有余,眉头微蹙,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,低声道:“不是已有四个多月了?怎的才这般点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