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1 02:37:45

妈妈。

这两个字,像是一道惊雷,劈开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
顾宴辞浑身一僵,斯文表象,在这一瞬,出现了裂痕。

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收紧,青筋暴起。

他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头。

一个小小的,粉色的身影,跌跌撞撞地扑过来。

她跑得太急,头上的兔子帽檐微微掀起。

那一瞬,宴会厅璀璨的冷光毫无遮掩地落在她的脸上。

顾宴辞的呼吸像被人掐断。

奶白的皮肤,鼻尖一点点红,唇形软,像极了缩小版的温宁,更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,眼尾那点天生的弧度,连眼睫在灯下投出的影子,都跟温宁一模一样。

温宁的……女儿?

顾宴辞手里的佛珠骤然一顿,木珠在指间发出一声闷响,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
温宁原本面对他时那副冷硬的甲胄,在这一刻瞬间消融。

她蹲下身,将这个与她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抱进怀里,完全无视了身后的顾宴辞。

她温柔地拍着孩子的背,用专业的安抚手法轻轻按压孩子的后颈,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妈妈刚才看到楠楠发的信息了。乖,楠楠真勇敢。”

“妈妈,楠楠想爸爸了……”小女孩软软地把脸贴在温宁颈窝,声音细碎而委屈,“楠楠想回家。”

温宁亲了亲孩子的发顶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顾宴辞从未见过的温柔:“爸爸离我们太远啦,等他忙完就来接楠楠,好不好?”

“嗯……”小女孩软软地应着。

佛珠勒得手腕生疼,仿佛要嵌进肉里。

顾宴辞死死盯着那个叫楠楠的女孩,觉得可笑至极,连带着看向女孩的表情都十分阴郁。

似乎察觉到了男人带着侵略性的阴冷视线,楠楠的肩膀猛地一缩,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往温宁怀里深处钻。

温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孩子的恐惧。

她抱着孩子,缓慢而坚定地站起身,抬眸看向顾宴辞。

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,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。

“顾总,我的女儿怕生。尤其是对于情绪不稳定、带有攻击性的陌生人,会产生应激反应。”

“您刚才的表情,吓到她了。”

温宁把兔子帽檐又往下压了压,挡住孩子那张与她过分相似的小脸,声音轻而坚定:

“为了孩子的状态,请您离我们远一点。”

攻击性?

他有什么攻击性?

在温宁面前,顾宴辞觉得自己从来都是那个被驯服、被玩弄、甚至以此为乐的囚徒。大小姐最喜欢看他被逼到极致、斯文扫地后不顾一切的狼狈。

他所有的疯、所有的偏执,哪一点不是她亲手喂出来的?

可现在,温宁竟然说完就抱着孩子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
背影决绝,没有一丝留恋。

顾宴辞没有动。

他站在原地,任由周围的喧嚣将他吞没。 他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荒芜。

他摘下眼镜,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。

没有了镜片的遮挡,那双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偏执和疯狂。

既然,温宁又逼他了,那他也该有所回应。

小林一直背对着他们,守着两人像一堵墙,隔绝其他人的目光,尽职尽责。

此刻,小林不敢回头看老板的脸,但那声“妈妈”、那句“找爸爸”,像两颗炸雷隔着玻璃门也能炸进他脑仁里。

完了。

彻底完了。

小林暗自叫苦,自家老板那是谁?

京城顾家杀出来的疯狗,如今只要在下一次董事会上获得那几个老顽固的支持,就能彻底架空两个姐姐,成为顾氏真正名正言顺的掌权人。

在小林看来,以顾总如今的财力和手腕,什么样的女人弄不到手?

老板之所以一直耐着性子周旋在赵家那位大小姐赵西月身边,也不过是看中了赵家手里捏着的那几个关键投票权,这是他通往权力巅峰最快的一条捷径。

为了权势,顾总可以忍受任何枯燥的应酬,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棋子。他一向是个最理智不过的人。

可现在,这个人疯了。

他不仅要赌掉自己的前程,看这架势,还要去撬别人的墙角。看上谁不好,偏偏看上个不仅结了婚,甚至连孩子都能打酱油的温宁医生。

小林的职业魂在这一秒被迫启动,脑子里连标题都自动生成:

“顾家掌权人夜会已婚女医生”

“慈善晚宴爆出婚外情疑云”

“顾总情绪失控疑为旧情未了”。

不,最要命的不是舆论,是顾家。

顾家那两个姑奶奶,等着抓顾总把柄等了多少年?

小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硬着头皮回头。

果不其然,

顾宴辞站在阴影里,眼镜已经摘了,指尖捏着眉心,像在压一场随时会爆的疯。

那串佛珠勒在腕骨上,青筋一条条顶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开。

小林吞了口唾沫,赶紧上前半步,带着职业牛马的自信和决绝:

“顾总……您放心,我已经开始查了。”

顾宴辞没有反应。

”五分钟内,温医生丈夫的所有信息,我都给您送来。”

小林掏出手机,手指飞快敲击:

“姓名、资产、家庭背景、过往绯闻、社交媒体、常驻地址、星座血型,MBTI人格,喜欢吃甜豆浆还是咸豆浆……”

顾宴辞抬眼看向小林,那眼神很静,静得像结冰的水面。

小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后背汗都出来了,却还是硬撑着继续尽职尽责:“老板,您放心,一定给您查得又快又好。”

顾宴辞把眼镜重新戴回去,动作慢条斯理,像把一张面具一点点扣回脸上。

他轻轻捻了捻佛珠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极淡,却冷得渗人。

“谁说我要查她丈夫?”

小林不懂了,不查温医生的丈夫,难道老板想要直接上。

不行不行!夺人之妻,背德这种事虽然刺激,而且老板完全有势力和财力,可能会成功。

但万万不行。

要出大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