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主有病,男主真有病,病还挺大劲。
没有追妻火葬场,就,一直火葬场。
温宁托着香槟,站在画展区。
六年前曾经喜欢穿着烈火般红裙、肆意妄为的温家大小姐,如今换上了一件剪裁极简的米白色真丝长裙,长发低挽。
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,就是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净的白金戒指。
一枚婚戒。
“这破东西也能叫艺术?我幼儿园的侄子都比他画得好。”
尖利的嘲笑声传来。
不远处,一位穿着粉色高定的名媛,正指着墙上一幅黑白线条纠缠的画作,高谈阔论。
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,怎么什么垃圾都能来骗钱?”
周围几个衣着不凡的富二代附和着,眼神轻慢。
这次画展,其实是一场名为“点亮星空”的慈善义卖。
所有拍卖款项,都会捐给即将开幕的星星儿童发展行为康复中心。
在那里,无论孩子是自闭症,注意力缺乏症,还是其他精神心理异常的疾病,都将得到救治。
而这几幅抽象又混乱的作品,就出自于几个自闭症儿童之手。
温宁放下手中的香槟,转身向几人过去,步履从容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。
“赵小姐,这幅画叫《噪音》。”
温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有力。
“在自闭症儿童的世界里,外界的声音就是这样尖锐刺耳的线条。您感到的‘心里发堵’,是孩子们每一秒都在承受的真实世界。”
“您可以不欣赏。”温宁目光清正,不卑不亢地直视着对方,“但慈善的本质是共情。请保留对痛苦最基本的敬畏。”
温柔的语气里夹枪带炮,刺得赵西月浑身难受。
她,赵家二小姐还从未在人面前被这么数落,刚要发作,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。
“顾总来了。”
这一声,让温宁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,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。
该见的总是会见到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,却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松开。
顾宴辞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男人身形高大挺拔,穿着一身纯黑的手工定制西装,宽肩窄腰,一股凛冽的上位者气场。
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遮住了那双原本戾气深重的桃花眼。
温宁远远看着。
现在的顾宴辞,斯文、矜贵,是京圈人人都要巴结的顾家接班人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蜗居在出租屋里,穿着洗白衬衫的清贫校草。
唯独他左手腕上陈旧沉香木佛珠,格格不入。
温宁认得,那是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,她在地摊上随手买来送他的礼物。
顾宴辞对周围殷勤的笑脸视而不见,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,最后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温宁。
比起六年前,温宁瘦了,安静了,那种要把人灼伤的热度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看不透的温顺。
隔着重重人影,四目瑶瑶相对,又立刻分开。
“顾总。”主办方满脸堆笑地引路,“这位就是我们特聘的儿童心理专家,温宁温医生。”
顾宴辞迈着长腿走近,随着他的靠近,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霸道地侵入温宁的呼吸区。
温宁皱了皱眉
顾宴辞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温医生。” 顾宴辞疏远而不失礼节地问好,“久仰。”
分别六年,或者说,是被温宁单方面甩了六年。顾宴辞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,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从容。
温宁抬起头,客气地颔首。
“顾总,幸会。”
顾宴辞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并未急着开口,指尖搭住另一侧的皮质边缘,不紧不慢地顺着指缝将白色手套一寸寸褪下。
紧致的皮革划过指节,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,带着体温的手,递到她面前。
“希望这次合作愉快。”
周围有几道倒吸气的声音,更多的是错愕,看向温宁的目光不再简单。
能让顾宴辞脱下手套的人,是何等尊贵。
顾宴辞是个性格怪癖的人,从不肯与人肌肤接触,就算是与自己的长辈,也只是隔着手套握手。众人只当他是洁癖,也是,只有尊贵的人才会有这种富贵病。
温宁看着那只手,有片刻的犹豫。
因长年戴着手套,顾宴辞的手指避不见光,修长如玉,在灯光下泛着冷白。
当然,她也知道这只手在情动时有多滚烫有力。
不过,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
眼下,他们各自都拥有了不同的身份。
温宁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,指尖轻轻搭了一下他的掌心。
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,顾宴辞那原本虚握的手掌,陡然收紧。
掌心干燥、滚烫,瞬间包裹住了温宁微凉的手。
拇指指腹更是不动声色地在她掌心最敏感的软肉上,重重地、暧昧地摩挲了一下。
在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摩擦后,温宁没有丝毫犹豫,果断、干脆地抽回了自己的手。。
指尖残留的触感瞬间消失,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焦躁感,再次如白蚁噬骨般爬了上来。
顾宴辞无懈可击的笑容,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下。
他收回手,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动着,似乎在回味。
接着,顾宴辞目光下移,凝固在温宁左手的无名指上。
一枚素圈婚戒。
十分刺目。
“温医生结婚了?”顾宴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是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。
“是的。” 温宁回答得坦荡。
“先生姓沈,我们在瑞士结的婚。”
“瑞士?”顾宴辞轻笑。
温宁脸上客气的笑容未变,同时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。
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抱歉地说道:“顾总,我还要去看看孩子们的情况。失陪。”
说完,她微微欠身,礼数周全地转身离开。
裙摆摇曳,背影决绝。
从头到尾,她没有问他一句“这些年过得好不好”,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,就好像根本没有认出他。
顾宴辞站在原地,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舌尖顶了顶上颚。
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,让他斯文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老板……”旁边的助理小林小心翼翼地递上手套。
顾宴辞没有接,只做了一个手势让助理不要跟随,便推开边上休息室的门,独自走了进去。
休息室内空无一人。
昏暗灯光下,顾宴辞单手插兜,另只手烦躁地扯开领带。
他透不过气了。
原本一丝不苟的禁欲感被粗暴的行为打破。
顾宴辞低下头,看着自己刚才握过温宁的右手。
手掌轻微地、不受控制地颤抖。 那是身体在极度亢奋和渴望后的戒断反应。
“呵。” 一声冷笑从喉咙深处溢出。
顾宴辞眼底一片阴鸷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斯文模样。
他抬起手,近乎病态地将刚才触碰过她的指尖抵在鼻端,深吸了一口气,贪婪地捕捉着她残留的那一点点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