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抬起手，
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，他却只是把围巾摘下来，递给我：“外面下雨了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，地铁口那边有哗啦啦的雨声。
“我……我有伞……”
“你那伞太小了。”他说完把围巾塞到我手里，转身往回走。
“陆时晏！”
他停了下来，回过头。
我攥着他的围巾，鼓起勇气问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
话到嘴边，又说不出口。
为什么每天给我发消息？为什么记得我胃不好？为什么知道我喜欢金枪鱼？为什么明明不在这站下却要送我？
他等了几秒，见我没说话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
“沈念，”他声音很轻，被地铁站的风吹得有点散，
“你什么时候才肯回我一次消息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转身走进地铁，车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抱着他的伞，他的三明治，他的围巾，看着他隔着玻璃站在车厢里，低头看手机。
然后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陆时晏：【晚安，明天记得吃早餐】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输入框上。
三年来，第一次，我打下了三个字。
我：【你也是】
地铁重新启动，他的车厢从我面前滑过。
我看见他低头看手机，然后，
他笑了。
隔着玻璃，他抬起头，看向我站的方向。
我赶紧转身往地铁口跑，雨声哗啦啦的，我的脸烫得吓人。
跑出地铁站，雨果然很大。
我撑开他的伞，很大，藏青色，比我的那把结实多了。
三明治被我护在怀里，还温热着。
围巾搭在脖子上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陆时晏：【伞不用还了】
陆时晏：【下次换你请我吃早餐】
我站在雨里，盯着这两行字。
什么意思？
他是什么意思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终于发出去一个字：
我：【好】
然后我把手机塞进口袋，用他的围巾把自己裹紧。
雨还在下，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3.
我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五分钟。
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他昨天发的消息：【下次换你请我吃早餐】。
请？怎么请？
直接发消息说“我请你吃早餐”？太刻意了。
假装偶遇然后说“好巧一起”？他每天都在这时间出现，偶遇个鬼。
我正纠结着，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：
“站这儿当门神？”
我吓得一抖，手机差点飞出去。
回头一看，陆时晏站在我身后，手里拿着杯咖啡，嘴角的那一点点弧度还在，
他刚才是不是笑了？
“我、我在想吃什么。”我胡扯，试图掩饰尴尬。
“想吃什么要想五分钟？”
“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逗我，推开门往里走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进来。”
我跟进去，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。
他走到热柜前，拿起夹子，回头问我：“金枪鱼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夹了两个金枪鱼三明治，又拿了两杯豆浆，去收银台结账。
我赶紧冲了过去：“我来！”
他已经把手机贴上去扫码了。
“说好我请的！”我有点急，这可能是我最容易兑现承诺的机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