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要是不上轿，就是存心要害死咱们！”
人群里，不知是谁先动的手。
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推我的后背。
“走！把她架上轿！”
我挣扎着，可根本挣不脱那些手。
“爸！妈！”
父亲拄着拐杖冲过来，被人一把推倒在地。
“滚开！老东西！”
母亲扑过去护着父亲，也被推得摔在地上。
“妈——”我疯了一样挣扎。
“你们放开我！”
“放开？”张福贵冷笑，“冉念，你今天不上也得上！全村人的命都在你手里，你以为你跑得了？”
“就是！她要是真害了咱们，她家也别想好过！”
我被推到轿子前面。
张福贵喘着粗气，指着轿顶：“上去！”
我看着轿帘垂着，瞧不清里面。
但我比谁都清楚里面是什么。
“福贵叔，你真要让我上轿？”
我冷声。
“废话！”
“那我问你，这轿子抬不起来，你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？”
张福贵愣了一下：“当然是因为你不懂事！”
我冷笑两声。
他的眼神闪了闪，随即板起脸：“那还能因为什么？你别想狡辩！”
“好，那我问你，”我指着轿子，“今年的神像，是谁请的？是谁抬进去的？”
张福贵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我一字一顿，“这轿子里，到底是不是妈祖娘娘的神像？”
人群里一片哗然。
“冉念你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轿子里当然是神像！还能是什么？”
张福贵脸色惨白：“冉念！你别胡说八道！你敢污蔑神明，不怕遭报应吗？”
“报应？”我笑了，“福贵叔，该遭报应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我转过身，对着轿子，猛地伸手掀开了轿帘。
轿子里，一个年轻男人闭眼蜷缩躺着，脸色蜡黄，嘴唇发青。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叫。
“是张耀祖！”
“天哪，怎么是他？神像呢？妈祖神像呢？”
我转过身。
“福贵叔，这轿子里根本没有神像。”
“坐着的，是你快病死的儿子！”
全村人面色凝重，齐刷刷盯向张福贵。
“这轿子不是请神用的吗？怎么躺了个大活人？”
张福贵他抬手抹汗，勉强挤出笑：“误会，都是误会！这肯定是抬错轿子了！对对对，抬错轿子了！”
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，想去够那轿帘。
我一把按住轿帘。
“抬错？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福贵叔，你倒是说说，怎么个抬错法？”
“这……”张福贵的眼珠子转了转，“肯定是大伙儿忙中出错，把耀祖歇息的轿子当成神轿抬出来了！神像的轿子还在殿里呢！对，还在殿里！”
人群里有人松了口气。
“原来是抬错了啊……”
“吓我一跳，我还以为是咋回事呢。”
“福贵叔你赶紧去，娘娘都生气了，可不能再耽搁了！”
但也有人立马反驳——
“殿里没有轿子！”
人群哗然。
“殿里空空荡荡，别说轿子了，连块红布都没有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张福贵。
张福贵站在人群边上，脸上的汗更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