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砚臣站在门口,西装皱巴巴的,眼底是遮不住的血丝。
他看到我穿着病号服、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样子,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沈眠,你……”
“傅总找我有事?”我放下手里的书,语气平淡。
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:“你这几天去哪儿了?为什么不回家?为什么不接电话?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?”
他的力气还是那么大,捏得我生疼。
我低头看着他攥住我的那只手,骨节分明,青筋暴起。
那双手,曾经掐过我的脖子,曾经甩过我耳光,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把我按在床上粗暴地占有。
也曾经,在他以为我睡着的时候,轻轻擦去过我眼角的泪。
“松手。”我说。
他不松。
“沈眠,跟我回家。”他难得用了“回家”这个词,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哀求,“你不在,家里冷得像个冰窖。我……我不习惯。”
我抬起头看着他,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傅砚臣,苏念薇不是在你身边吗?怎么会不习惯?”
他的表情僵了僵。
“念薇那边有看护,”他说,眼睛却看着别处,“她……她不需要我时时刻刻陪着。”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,“那我需要?”
他被我噎了一下。
“沈眠,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?”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“我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,我不该逼你签那个协议。但是你也得体谅我,念薇她病成那样,我不能不管她。再说,你只是捐一颗肾,又不是要你的命……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笑出了声。
“傅砚臣,谁告诉你,我还能捐肾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张纸,递给他。
那是我的病理报告。
“胃癌晚期,扩散至淋巴、肝脏、骨骼。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,念到最后,声音都在发抖,“预计存活时间……一到三个月。”
报告从他手里滑落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看着我,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——震惊、茫然、还有一丝……恐惧?
“沈眠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,“你、你在骗我对不对?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?”
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进来洒在他身上,把他眼底的慌乱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怎么可能得癌症?”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,一把抱住我的肩膀,“你身体一直那么好,你从来没生过病!你怎么可能会死?!”
他的力气太大,撞得我伤口疼。
我没推开他,也没喊疼。
“傅砚臣,”我轻声说,“我得癌症,死了,不是正好吗?那颗肾,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,给苏念薇了。”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我打断他,“协议我已经签了。等我死了,器官都是她的。你们都不用背任何法律责任。多好。”
“沈眠!”
他吼出来,眼睛通红。
“你别说了!我不准你死!你听到没有?我不准!”
他把我搂进怀里,搂得那么紧,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如果是一个月前,他这样抱我,我会感动得哭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