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对程氏集团，以及你本人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不知道明天，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，聊一聊关于未来的事情？”
秦若雪的声音清脆，眼神坦诚，伸出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程晏的目光在那张精致而冷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接过了那张设计简约、质感上乘的名片。
“我的荣幸，秦总。”
他握住那只手，触感微凉，有力而短暂，一如她给人的感觉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秦若雪收回手，嘴角浮现出一丝赞许的微笑，“我的助理会把地址发给您。期待我们的会面，程总。”
说完，她便转身离去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程晏看着她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名片。
【华星资本 投资总监 秦若雪】
他的内心，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，产生了一丝近似于“愉快”的情绪。
【滴！检测到优质女配出现！宿主，机会来了！这可是华星资本的千金，颜值、家世、能力都是顶配！拿下她，你将获得强大的助力，一举摆脱困境！】
系统的粉色面板再次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，激动地闪烁着。
程晏的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“拿下？你以为是玩攻略游戏吗？对一个真正的商业精英来说，最顶级的‘拿下’，不是让她成为你的后宫，而是让她成为你的合伙人。”
“跟一个能听懂资产负债表、看得懂现金流量表的人合作，远比跟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恋爱脑谈情说爱，要有价值得多。”
他收起名片，对着身后还在激动中的团队挥了挥手。
“收队，回公司。今晚庆功宴，我请。明天开始，我们还有一场更硬的仗要打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龙城金融中心大厦顶楼的一家商务咖啡厅。
这里没有悠扬的音乐，没有浪漫的装潢，只有简约的线条、舒适的座椅和绝佳的私密性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纸张的清新气味，偶尔能听到邻座压低声音讨论着股票和期货。
这是一个专门为快节奏的金融精英们提供谈判和短暂休憩的场所。
程晏提前五分钟到达，秦若雪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。她换下了一身正装，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长发束在脑后，显得干练又不失柔和。
她的面前，放着一台已经打开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K线图。
“程总，你很准时。”看到程晏，秦若雪合上电脑，微笑着示意他坐下。
“对于期待的会面，我从不迟到。”程晏坐到她对面，同样开门见山，“秦总昨天说对程氏有兴趣，我想，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份商业计划书。”
“当然不只是。”秦若雪为他点了一杯黑咖啡，然后直接切入主题，“一份漂亮的计划书，一个聪明的CEO，在资本市场并不少见。但能用法律和规则，把萧天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‘地头蛇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，并且还能全身而退的人，你是第一个。”
她的目光锐利，仿佛要看穿程晏的内心。
“我不相信运气，我只相信实力。所以，我想看看，你的实力，或者说，程氏集团的真实情况，到底如何。”
程晏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没有像其他急于融资的CEO那样，开始吹嘘公司的前景和自己的能力。
他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，转过来，推到秦若雪面前。
屏幕上，不是精美的PPT，而是一张未经任何修饰的、充满了赤红色负数和警告符号的集团内部财务报表。
那高达一万亿的长期负债，那岌岌可危的现金流，那错综复杂的股权质押……每一个数字，都在诉说着这家企业正走在破产的悬崖边缘。
秦若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她见过很多烂摊子，但烂到这种程度，还敢如此坦诚地摆在投资人面前的，程晏是第一个。
“这就是程氏的现状。”程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一家被前任董事长和我那个不争气的‘前身’，因为各种愚蠢的理由，几乎掏空了所有现金，只剩下一堆不良资产和巨额债务的空壳子。”
“‘龙王令’项目，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看到的、稳定正向的现金流来源。但这笔钱，对于填补整个集团的窟窿来说，只是杯水车薪。”
他看着秦若雪，眼神坦然。
“我需要钱，大量的钱。不是为了个人的奢侈生活，而是为了进行彻底的债务重组，剥离不良资产，以及对有潜力的业务进行技术升级。”
“这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，也是我敢把这份‘死亡通知书’摆在你面前的底气。因为我知道，华星资本投的不是过去，而是未来。”
秦若雪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，又看了看程晏那张冷静得不像话的脸。
许久，她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你很诚实，也很疯狂。”
她没有被吓退，反而伸出手指，在触控板上快速操作起来，调出了另一份财务模型。
“我昨天晚上，根据你的计划书，也为程氏做了一个简易的估值模型。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“如果，我假设，能有一笔五十亿的资金注入，用于偿还最高息的短期债务，并以‘龙王令’项目作为抵押，进行新一轮的杠杆融资……那么，在不考虑其他新增业务的情况下，三年内，集团的EBITDA（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）就能转正。”
她的语速极快，各种专业的财务术语信手拈来。
程晏的眼睛亮了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下去：“没错。而且这还没有计算剥离非核心资产带来的现金回流。我初步估算过，如果能把原先那些为了‘红颜一笑’而收购的影视公司、奢侈品店、甚至马场，全部打包出售，至少还能回笼二十亿的资金。这笔钱，足够我们启动‘蓝海’电池项目的二期研发。”
“而一旦‘蓝海’项目成功，我们的估值模型将彻底改变，投资回报率（ROI）至少能再翻一倍！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，话题却已经从生死存亡，飙升到了百亿级别的资本运作。
他们的眼中，没有丝毫男女之间的暧昧，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对商业逻辑的纯粹痴迷。
程晏的内心，前所未有地舒畅。
“太棒了，这才是人类高质量交流！ROI，EBITDA，杠杆收购……这些词从一个美女嘴里说出来，比任何情话都动听！”
【系统：……宿主，我感觉你可能有点不对劲。】
聊了将近一个小时，秦若雪合上了电脑。
她看着程晏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笑容。
“程晏，你是个天才。我认可你的能力，也看好你的计划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她话锋一转，“我同样也看到了风险。而这个风险，甚至比那一万亿的债务更可怕。”
她顿了顿，问道：“我很好奇，你是怎么在短短十几天内，把那个无法无天的萧天送进去的？我之前的一个项目，就因为他那个所谓的‘兄弟’从中作梗，硬生生拖黄了，损失了上千万。”
果然。
程晏心中了然。这个世界的核心冲突，就是“规则”与“潜规则”的对抗。秦若雪作为规则的信奉者，被萧天那种人坑过，再正常不过。
“很简单。”程晏回答，“我不跟他玩他的游戏，我只在我的规则里，用法律和制度，让他自己撞得头破血流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秦若雪的眼神更加坚定了，“这也正是我要说的风险点。你的外部敌人，你可以用规则去摧毁。但你内部的敌人呢？”
“你的那份财务报表我看过了，除了债务，更可怕的是那高到离谱的管理费用和人事成本。程氏就像一艘华丽却漏水的巨轮，船上爬满了无所事事、只会拉帮结派、甚至沉迷于办公室恋情的蛀虫。”
“这些人，就是你最大的风险。他们会稀释你的利润，拖慢你的效率，甚至在关键时刻，因为某个可笑的‘爱情’，而出卖公司的核心利益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晏，抛出了她最后的条件。
“我可以代表华星资本，说服董事会，领投这次融资。”
“但我的前提条件是——我需要一个干净、高效、只看结果的现代化公司来投资，而不是一个充满人情世故和狗血八卦的家族作坊。”
“我要你，对程氏集团，进行一次从上到下、彻彻底底的内部改革。用最严苛的KPI，清除掉公司里所有的‘老古董’和‘恋爱脑’。”
“程总，你……做得到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