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龙城,霓虹闪烁,欲望与资本在空气中交织。
一间格调古朴的私人茶社内,烟雾缭绕。
萧天靠在红木椅上,用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盖子,漫不经心地撇着茶沫。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阴狠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,大腹便便,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。他叫王富贵,是龙城最大的建材供应商,也是“龙王令”项目最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。
“王总,别紧张,喝茶。”萧天将一杯茶推了过去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王富贵不敢喝,只是陪着笑脸:“天哥,您找我来,有什么吩咐?”
“吩咐不敢当。”萧天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我听说,你跟程氏集团合作得很愉快?”
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摆手:“天哥,您知道的,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。程氏集团是大客户,我……我这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我懂。”萧天点了点头,“做生意嘛,都是为了求财。但有时候,跟错了人,求财就会变成破财。”
他身体前倾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富贵:“我今天找你来,就一件事。明天开始,给程氏的供货,停了。”
“什么?”王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下子跳了起来,“天哥,这可不行啊!我跟程氏签了合同的,单方面违约,那违约金是天价啊!”
“合同?”萧天嗤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合同就是一张纸,能有我的面子大?能有你的身家性命重要?”
他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,语气变得温和,但内容却让王富贵如坠冰窟。
“我听说,你儿子在国外留学,女儿刚上贵族学校,你老婆最近还迷上了收藏名画。日子过得不错嘛。”
“王总,我萧天交朋友,向来讲究。今天你帮我这个忙,以后龙城的建材生意,我保你一家独大。你要是不帮……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拿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
王富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他知道,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挣扎了许久,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用蚊子般的声音说:“我……我停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萧天满意地笑了,“违约金的事,你不用怕。程晏那小子,就是个纸老虎,吓唬吓唬你而已。真闹大了,他兜不住。出了事,我给你担着。”
王富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第二天上午,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新任的项目总监张恒,拿着一份文件,手心冒汗地站在程晏的办公桌前。
“程……程总,出事了。刚刚接到富贵建材的电话,他们……他们单方面撕毁了合同,说从今天起,停止向我们供应所有原材料。”
张恒的声音都在发抖。这批原材料是项目启动的关键,一旦断供,整个“龙王令”项目都将陷入停摆,每天的损失都将是天文数字。
办公室里,气氛瞬间凝固。
程晏正低头审阅一份财务报表,听到这话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三个问题。
“我们的备用库存,还能支撑多久?”
“七天。”张恒答道。
“法务部那边,起诉文件准备好了吗?”
“啊?”张恒一愣。
程晏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在我的计划书里,第173页,附件三,【非商业性风险预案B】,明确规定了,当主供应商出现不可抗力或恶意违约时,法务部应在事发后一小时内,向法院提交诉讼申请,并要求对方支付合同金额十倍的违约金。”
“现在,去执行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。
张恒这才猛然想起,那份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计划书里,似乎确实有这么一条。他当时还觉得是多此一举,没想到……
他看着程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心中只剩下敬畏。
这位年轻的董事长,似乎已经预判了对手的每一步。
“是!我马上去办!”张恒转身快步离去。
程晏按下了另一个内线电话。
“林悦,帮我接通华星资本,秦若雪女士的电话。”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秦总,早上好。”
“程总,听你的声音,似乎心情不错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秦若雪清冷而干练的声音。
“当然。鱼儿上钩了,自然心情不错。”程晏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,“富贵建材刚刚违约了。”
秦若雪那边沉默了两秒,随即笑了起来:“看来,我们的‘备用方案’,可以转正了。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让李总那边准备好签约吧。从今天起,‘鼎盛建材’就是我们‘龙王令’项目唯一的A级供应商。我要他们的第一批货,在三天之内,运抵工地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秦若雪的回答干净利落,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挂断电话,程晏的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。他重新低下头,继续看那份枯燥的财务报表,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【系统内心吐槽模式启动:】
【“断我供应链?拜托,都21世纪了,还在用这么古典的商战手法。这跟古代打仗还停留在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’的阶段有什么区别?现代战争讲究的是信息战、后备体系和规则碾压。我的B计划、C计划,甚至D计划的供应商都已经在排队了。你以为你在釜底抽薪,其实你只是帮我优化了一下我的供应商名录,顺便还送了我一大笔违约金。谢谢啊,铁子。”】
与此同时,王富贵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。
他以为会接到程晏暴跳如雷的电话,或者至少是项目经理的哭诉求饶。
然而,他等来的,是龙腾律所的一位年轻律师,和两名法院的工作人员。
他们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传票和一份厚厚的起诉状,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。
“王富贵先生,因你方恶意违约,对程氏集团‘龙王令’项目造成重大损失。我方当事人程晏先生,正式向你及你的公司提起诉讼。根据合同约定,我们将追讨80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,并保留进一步追究你方法律责任的权利。”
“另外,法院已根据我方申请,对你公司及你个人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、股权、房产、车辆,进行了资产保全。”
“八……八千万?”
王富贵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他公司的总资产加起来,也凑不齐这笔钱。而资产保全,意味着他现在连一分钱都动不了了!
他这才明白,萧天口中的“纸老虎”,到底有多么锋利的獠牙。
他发疯似的拨通了萧天的电话。
“天哥!天哥救我!程晏他……他真的告我了!八千万啊!法院把我的账户全冻结了!”
电话那头,萧天正在自己的会所里和一群“兄弟”喝酒庆祝,听到这话,酒意顿时醒了一半。
“什么?这么快?”他不敢相信,“你别慌!这是吓唬你的!他程晏不敢玩这么大!”
“是真的!传票都在我桌上!”王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天哥,你昨天说你会替我担着的!这八千万……你得帮我出了啊!”
会所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萧天。
八千万!
萧天的心脏猛地一抽。他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,都不到这个数的一半。
他握着电话,第一次感觉到了所谓的“兄弟义气”,在赤裸裸的金钱面前,是多么的苍白无力。
“你……你先稳住!我……我想想办法!”
萧天咬着牙,挂断了电话。他看着面前一桌子的“兄弟”,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喝,我们继续喝!”
只是那酒,入口却变得苦涩无比。
他知道,自己被程晏将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