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薇，晚上咱整啥吃的啊？”
张翠兰把洗好的青菜往灶台一墩，眼神直往苏念薇身上飘，藏都藏不住。
苏念薇正在屋里收拾，听见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——这一下午，妈都问三回了，明摆着是馋了。
“您惦记的馒头丁肯定少不了，”她擦了擦手走出来，软声说，“再炒个青菜，熬锅稀粥，中不？”
“光吃馒头丁有啥滋味？”
张翠兰撇撇嘴，一脸不乐意，脚在地上蹭了蹭，又不肯直说想吃啥。
苏念薇憋着笑，故意逗她：“那妈您说，还想添点啥？我来做。”
张翠兰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大手一挥：“算了算了，你看着弄吧，我不挑。”
说完转身就往屋外走，走到门帘边却顿住脚，头也不回地硬邦邦甩来一句：
“家里还有点排骨，婚宴剩的，我搁井里吊着保鲜呢，再不做该坏了，你瞅着处理了吧。”
苏念薇愣了愣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妈，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心却软乎乎的，连排骨都提前备好了，就等她开口做呢。
她转身进了灶房，拽出井里吊着的木桶，解开荷叶包——两斤多排骨，剁得整整齐齐，肥瘦正好，新鲜得很。
院子里立马飘来张翠兰的大嗓门：“炖烂乎点啊！我牙口不行，咬不动硬的！”
“知道啦妈！”苏念薇脆生生应着，手上已经麻利忙活起来。
排骨洗净剁段，冷水下锅焯透，撇掉血沫子。
她趁没人注意，飞快从直播间仓库摸出冰糖、陈醋、生抽老抽，用完又赶紧塞回去——这些物件，可不能让人瞅见。
锅烧热倒油，冰糖丢进去小火慢炒，没一会儿就熬成琥珀色的糖稀，咕嘟冒小泡。
排骨一倒进去，“滋啦”一声响，油香瞬间窜满整个灶房。
每块排骨都裹上金黄的糖色，再丢进葱姜爆香，倒开水没过排骨，调上酱油醋，盖着锅盖小火慢炖。
香味顺着锅盖缝往外钻，一缕一缕的，没一会儿就飘满了院子。
张翠兰本来坐在院里纳鞋底，针脚都扎歪了，鼻子不停嗅来嗅去，手里的活计彻底慢下来。
又坐了片刻，馋虫实在勾得坐不住，她放下鞋底往灶房走，走两步又停住，硬撑着转身坐回去。
不行，不能去，去了这丫头该笑话她馋了。
可那香味实在挠心，没半分钟，她又腾地站起来，径直掀了灶房的门帘：“咋炖的？香得钻鼻子！”
“糖醋排骨，妈。”苏念薇回头冲她笑，“再炖会儿就好，您再等等。”
张翠兰凑到锅边瞅了一眼，眉头一皱，故意挑理：“这颜色红通通的，得放了多少糖？太甜我可不吃啊。”
“就一小把，不齁得慌。”苏念薇笑着应。
张翠兰嗯了一声，眼睛却黏在锅里油亮亮的排骨上，挪都挪不开，磨蹭两步才转身出去，嘴里还嘀咕：“闻着倒是还行……”
半个时辰不到，排骨出锅。
红亮油润，酱汁裹得满满当当，撒上点白芝麻，看着就馋人。
苏念薇又快火爆炒了个青菜，碧绿脆嫩解腻，馒头丁烘得金黄酥脆，米熬的白粥，稠乎乎的喷香。
饭菜一上桌，张翠兰早就端坐在堂屋等着了，脸上绷得紧紧的，眼睛却一个劲往菜盘子瞟。
苏念薇递过筷子：“妈，您尝尝。”
张翠兰接过筷子，先夹了块最小的排骨放进嘴里。
刚一嚼，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——外皮微焦，里头嫩得一抿就脱骨，酸甜适口，一点不腻，香得人直咂嘴。
她没吭声，默默又夹了块大的。
苏念薇低头扒饭，嘴角偷偷翘着，假装没看见。
等张翠兰连吃三块，她才抬眼，笑眯眯地逗：“妈，您不是说不爱吃甜的吗？”
张翠兰的筷子猛地一顿，脸绷起来，硬着头皮辩解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尝尝味儿！”
“那味儿咋样？”
“凑活吧，”她把排骨塞进嘴里，含糊道，“就是有点甜，我吃不了几口。”
话音刚落，筷子又伸了过去。
苏念薇故意放下碗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妈要是不爱吃，明天我自己热了吃，可别糟蹋了好东西。”
“不行！”
张翠兰脱口而出，说完自己都愣了，耳根微微发红，硬撑着嚷嚷：“糟...糟蹋啥？放明天就不香了！”
“那咋办啊，您又不爱吃。”苏念薇睁着无辜的眼睛。
张翠兰噎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一句：“我...我帮你解决了！省得浪费！”
说完，筷子飞快地夹了两块，吃得更香了。
苏念薇再也忍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。
张翠兰瞪她一眼，却没真生气：“笑啥笑？没见过人怕浪费粮食啊？”
“没笑啥，”苏念薇赶紧抿住嘴，“就是觉得妈疼我，特意帮我吃剩菜呢。”
“那可不！”张翠兰立马顺坡下驴，低头猛吃。
一盘排骨，转眼就剩了四五块。
张翠兰放下筷子，抹了抹嘴，看着空落落的盘子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这...这主要是怕浪费，我平时可不贪嘴。”
“我知道，妈。”苏念薇笑着给她盛了碗粥，“您就是心疼粮食，怕浪费。”
“对！就是这个理！”
张翠兰赶紧点头，接过粥喝了一口，瞬间愣了，“这粥咋这么香？稠乎乎的还带甜味。”
苏念薇不动声色：“小火熬了快一个时辰，熬透了就香。”
张翠兰没多想，咕咚咕咚喝完一碗，又夹了筷子青菜：“这青菜也炒得脆生，对胃口。”
吃饱喝足，她往椅背上一靠，摸着肚子舒了口气，看向苏念薇的眼神都软了。
不等苏念薇动手，她腾地起身端起碗筷：“你歇着，碗我来洗！”
“妈，我来吧——”
“你做了半天饭，还跟我抢这活？”张翠兰瞪她一眼，不容拒绝，端着碗筷就进了灶房。
没多久，灶房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，还夹杂着张翠兰低低的哼歌声，不成调，却听得出来心情好得很。
苏念薇坐在堂屋，听着这声响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她起身回屋躺到床上，正琢磨着明天给妈做啥好吃的，院门外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苏念薇坐起身：“谁啊？”
“念薇妹子，是我！”
门外是个细声细气的女声，听着耳生。
她披了件外衣走到院门口，拉开门闩——
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柳叶眉细长眼，梳着两根麻花辫，笑得柔柔弱弱的。
“念薇妹子，我是白莲，住村东头的。”
姑娘说着，眼神不住往院里瞟，“听说顾大哥娶了媳妇，我特地来看看你。”
苏念薇脸上的笑容淡了淡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白莲。
原书里那个女配，那个天天喊着“顾大哥是我的人”的白莲花。
她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