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大年初一,我给医院值班的老婆送饺子,找了一圈不见人影,正要往办公室去。
眼前突然飘出来弹幕:“他怎么来了,女主和他弟弟正在高压氧舱追求刺激呢。”
“活该,本来女主都就是要和男主在一起,谁让他突然横插一脚。”
我心里一沉,抬脚往里走,却被她闺蜜陆若兰拦在身前。
“沈燕时,苏月说看你辛苦,去拿给你准备的礼物了。”
“我带你到她办公室等吧。”
【吓死,差点暴露,幸亏女主的好闺蜜来了,还是闺蜜靠谱。】
【啊啊啊,恶毒男配刚刚一说话直接刺激的弟弟又狠狠要了女主一次。】
我越过她肩,看着后面拔了电,紧闭密封的氧气舱。
“不用,我就坐着等他回来。”
“正好想参观一下她工作的地方。”
闺蜜站在一旁傻眼了。
【他有病吧,要在这待多久?里面没氧气,男女主会被憋死的。】
1
“你说什么?你要在这等她回来?”
陆若兰瞪大眼睛看着我,仿佛听到什么骇人听闻的话。
“对啊,我还没来过她工作的地方,今天正好有空参观一下。”
我自顾自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,看到桌上熟悉的手机,是苏月的。
我的悬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。
【糟了,这瘟神怎么还不走?高压氧舱断电密闭,男女主在里面缺氧憋死了怎么办?】
【啊啊啊,能不能把这个恶毒男配叉出去,烦死人了,阻挡我们男女主恩爱。】
陆若兰眼风飞快地扫过氧气舱,声音透着一丝紧绷:
“沈燕时,月月记挂你,打算下个月给你办个生日派对,定了邀请单,你还不赶紧去她办公室看看。”
【对,快走快走,闺蜜先把他骗走,等他知道那个生日是为男主准备的,他不更得哭死。】
【我们月月真可怜,小时候好心救了他,却被赖上!】
【一想到后面恶毒男配被女主喂鲨鱼,我就开心。】
我听完心中一颤,下意识攥紧手机。
对,我的命是苏月从水里捞起来的。
小时候我贪玩溺水,是她跳下来救我。
之后我便十分粘着她,她说只要我在她就安心。
后来两家正式定了亲。
我和苏月约定好,选在521,我生日那天,去领证。
她当时笑着说:“多有纪念意义。”
那天我提早到了民政局,带着自己设计的钻戒,门口铺满她喜欢的白玫瑰,无人机悬停在半空,只等那个卡点的瞬间,在天幕亮起“苏月,嫁给我吧”。
我从清晨等到傍晚。
打了无数通电话,全是机器的无人接听。
工作人员轻声提醒:“先生,我们要下班了。”
我只好失落地抱着打蔫的玫瑰花离开。
路过一家DIY蛋糕店时,里面一对身影让我停下脚步。
女生笑意盈盈的做着蛋糕,男孩在旁边给她整理围裙和头发,姿态亲昵。
可一转头,居然是苏月和沈祁。
我的爱人和我最亲爱的弟弟。
手机这时才震了一下。
苏月的信息跳出来:【看到未接了,有事吗?今天临时有个重要合作,刚忙完。】
原来她所谓的“重要合作”,是专程来为我的双胞胎弟弟,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。
她记得他的生日,细致到每一个裱花。
却忘了,或者根本不在意,今天,也是我的生日,更是我们的领证日。
暮色沉沉落在我肩上。
我沉思片刻,下定决心,指尖颤巍巍打上:【分手吧。】
那边几乎秒回:【好。】
没有追问,没有犹豫,干净利落的一个字。
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?
我把自己困在家里整整三个月,每日被痛苦折磨,就在终于要走出这段感情时。
苏月却再次找到我,
她眼圈通红,拽着我的袖子:
“阿时,我爷爷一直看阿祁不顺眼,他现在生了重病,只有半个月了,他生前就想看我和你结婚,能不能......能不能等我爷爷去世后我们再离婚?”
我还是心软,答应了她。
婚礼刚结束,沈祁就有了新女友。我还记得那天苏月喝了一夜的酒,最后痛哭抱着我:
“阿时,我只有你了。”
从那时,我便毫无保留将我的真心交付给她。
她喜欢吃城西的糕点,我穿越大半个城市,准时送到她面前;
她喜欢吃正宗的意市西餐,我找最正宗的西餐厅学习,只为她能随吃随到;
她想让我融入她的朋友圈,我便小心翼翼地讨好她每一个朋友。
我们渐渐像对正常夫妻。
爷爷去世后,谁也没提离婚。
我像个终于得到奖赏的孩子,以为真的捂热了一块冰。
可今天大年初一,我心疼她值班辛苦,特意煮了饺子送来,却见到了比当年更不堪的一幕。
苏月她根本就没有心!
我深深看着紧闭的氧气舱,
弹幕不是说以后我会被喂鲨鱼吗?
我现在倒要看看是我先被喂鲨鱼,还是他们先死。
“不要,我就在这坐着等她,我想让月月新年第一口吃到我包的饺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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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若兰愣住了,大概是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。
以前这个时候,只要她说完,我会立马讨好,顺着她的话。
可现在苏月都背叛了,我还凭什么讨好她?
凭什么低三下气?
见我没有理会,陆若兰瞥了眼静悄悄的氧气舱,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饺子盒。
“你不是要给月月吃饺子吗?我看现在都凉了,你赶紧去大厅微波炉热一下吧。”
“好啊,我看你现在有时间,不如你替我去热吧。”
我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起来。
陆若兰气急败坏,指着我骂:
“沈燕西,没想到你是这种人,月月辛苦给你准备生日,你就这样践踏她的真心。”
【恶毒男配一舔狗哪来的脸让闺蜜给他干活。】
【他到底走不走?怎么感觉他今天怪怪的。】
我盯着弹幕上的话,一言不发。
心思一动,猛地站起身,朝氧气舱走去。
陆若兰急得过来拦我,可她一个女的力气哪拦得住我,甚至开始招呼旁边的小护士帮忙。
但已经晚了,我已经快速往氧气舱走去,脚步声一步步逼近。
【太渗人了,男女主被吓得紧紧连在一起都不敢动。】
【恶毒男配能不能赶紧滚,女主宝宝已经缺氧昏昏沉沉了,好心疼。】
【闺蜜能不能插上电呀,通通气,我真怕他们憋死。】
【插上电就露馅了!谁下班了设备还插电。】
陆若兰是真的怕了,拽着我的衣袖止住我,声音发颤:
“医院设备不能乱碰,碰坏了苏月要被罚的。”
可我依然我行我素。
“沈燕西,算我求你了?行吗?”
呵,竟然还有苏月趾高气昂的闺蜜求我的一天,早知今日何必当初,我恍若未闻,手指抚上门边一颗松脱的螺丝。
陆若兰紧紧盯着我。
“设备坏了也不修?不怕病人出事吗?”
“还有这上面白色的是什么,好恶心......”
【噗!那螺丝是男主把女主按在设备上用力撞松的!力气超大!】
【肤色差绝了,古铜色压着雪白,斯哈斯哈,两人太配了。】
【他要是知道输氧管都被玩断了,不得嫉妒疯?】
【舔狗忙前忙后连嘴都亲不上,男主轻易就占有一切,啧啧。】
我盯着那些字,胃里猛地一阵翻搅。
真脏。
恶心感冲上喉咙,我死死咬住牙关。
“沈先生,家属不能久留。”一旁清洗器械的小护士也冷了脸,“您已经违规,再乱碰设备,苏医生会被重罚的。”
罚?我心底一片漠然,求之不得。
“燕时。”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我转头一看,李阿姨,苏月的干妈,我认识了八年的邻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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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想找你,你奶奶的体检报告......情况不太好,有癌变风险,我们得马上聊聊。”
我怔住。
陆若兰立刻接上:
“天啊,这么严重?那你还愣着?快去啊!”
“报告。”我伸手,声音干涩,“先给我看看。”
【李医生不愧是女主干妈,来得真及时,有她在恶毒男配总该走了吧。】
【这舔狗最在乎他奶奶了,这一骗肯定走。】
【那老不死的早得癌症死了才好,天天虐待我们月月!逼我们月月去见她。】
【就是,她最好得癌症,这恶毒男配就没空缠着女主了。】
我盯着那些飞舞的字符,指节捏得发白。
我奶奶对苏月那么好,每次来都舍不得让她沾一点水。
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菜、拉着她逛街买衣服、甚至把家里副卡塞给她随便刷。
在她们嘴里,成了“恶毒老太婆”。
甚至连看着我长大的李阿姨,都为苏月,用奶奶的健康......对我撒谎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走啊!”
李医生伸手拽我胳膊,一边招呼保安。推搡间,我几乎要被拖出门外。
“叮咚。”
手机接连震动,弹出来好几家医院的消息。
想起来了。
当初担心一家医院不准,我足足找了五家医院给奶奶做全面体检。
为此奶奶还埋怨我浪费时间。
一股蛮力猛地从胸腔炸开,我狠狠甩开所有拉扯的手。
“李阿姨,”我转向她,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,“八年邻居,您也学会骗人了?”
李阿姨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我好心提醒你,你别不识好歹!”
周围围观的小护士也帮腔:
“就是,李医生那么权威还能骗你?”
“平时装得孝顺,原来根本不在乎家里人!”
【这个贱男人怎么又回去了?还怪上李医生了,要不是他不滚哪来这么多事。】
【呜呜,月月已经缺氧到脸色苍白了,急死我了。】
【男主也快晕过去了,还死死搂着女主不分开,真爱无敌!】
【赶紧让恶毒男配暴毙吧!我主角CP太惨了!】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所有人,上面并排显示着四份不同医院的体检报告。
鲜红的“未见异常”印章,像四记无声的耳光。
全场安静,其他人都面带怀疑地看着李医生。
楼道里突然传来我妈尖利的声音。她疾步冲来,不等我开口:
“啪!”
一记耳光抽得我脸颊火辣。
她扯着嗓子骂:“没用的东西!拿份假报告在这儿丢人现眼,还敢诬陷李医生!”
我开口想解释:“妈.......”,却被打断。
她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,“你就是个搅屎棍,要不是你中间搅和,你弟早跟月月给我生个大孙子了!”
【妈妈威武!说的太对了,他就是个第三者。】
【不过妈妈放心,不久的将来男女主会给你生一对龙凤胎,你宠得不行想把所有家产都给他们。】
她粗糙的手拧住我胳膊上的肉,指甲掐进皮肉,狠狠把我往外拽。
钻心的疼逼出眼泪。
真相在她嘴里颠了个倒。
抢走一切的成了弟弟,而我,始终是那个多余的人。
我咬紧后槽牙,十指死死抠住门框,骨节泛白。
不能走......就差一点......
刺耳的救护车声传来。
担架床轮子急促滚过地面,一名妇女抱着面色发青的小女孩冲进来,声音嘶吼:
“医生!高压氧舱在哪儿?!我孩子耳朵突然听不见了!快救救她!”
所有视线,齐刷刷射向那扇紧闭的的金属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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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身上一僵。
我心下一喜,挣脱开冲上前,手指直直指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:“那里!高压氧舱!”
护士和家属立马就要冲进去。
“不行!”我妈和李医生同时横身拦住,手臂张开,像两堵慌乱的墙,“今天设备检修,断电了!用不了!”
【怎么这么巧?他绝对知道了!他在故意引导!】
【完了完了,又走不了了!他怎么这么能作妖!】
【男女主已经缺氧到只能靠接吻渡气了,好心疼。】
【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!】
“怎么回事?苏月人呢?今天不是她值班?”
氧气科的主任披着匆匆套上的白大褂赶来,眉头紧锁。
我妈急得直冒冷汗,挤出一个笑:
“我是苏月婆婆,她…她有急事,手机关机了。您看能不能先找别的医生......”
患儿家属的声音尖利,带着绝望的怒火:
“你们医院医生随便离开岗位,这就是你们的医德吗?”
我推开挡在前面的人,指着近在咫尺的氧气舱,对主任说:“主任,我看病人挺严重的,先推进舱吧。”
主任看着担架上脸色发青、已近昏迷的孩子,额角青筋一跳,厉声喝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!没看见患者什么情况了吗?!立刻准备!”
所有人僵在原地,无人敢动。
李医生的手指绞在一起,骨节发白:“主任…这舱真坏了,不能用。我们用隔壁的吧。”
主任的火气几乎凝成实质:“隔壁设备都没验收!你告诉我怎么用?”
他推开李医生,就要亲自上前检查。
我妈疯了般扑上去,拦在主任前面,死死护着舱门,脸色煞白。
“不能开!主任这个真的坏了,还是赶紧转去别的医院吧。”
主任一把把她推开,力道之大让她踉跄几步。
他眼神锋利如刀道:
“你在胡搅蛮缠,阻挠办公,我就给苏月记大过。”
【完了完了,恶毒男配怎么这么坏!故意引导主任去。】
【男女主已经彻底晕过去了,脸白的像纸,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连.....连在一起】
【救命我不敢看了!要曝光了!】
【不管了,再不开门,两人真要憋死在里边了。】
李医生还是不忍心,她看着几乎崩溃的我妈,一把抱着主任的胳膊:
“主任,我去开门吧,你们在外面等着。”
我抱着臂,冷冷看着这一幕:
“妈,你和李医生一直阻拦,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?”
我妈猛地扭过头,怒指着我,指尖发颤:“沈燕时!我就不该让你来!你就是根搅屎棍!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四分五裂才满意是不是?”
主任看着氧气舱,也意识到不对劲,脸色沉了下来:“李医生,你说,里面到底怎么回事?”
我眼风掠过氧舱后方地面凌乱堆叠的衣物,忽然抬高了声音,带着刻意的讶异:“看那儿!那堆衣服......是苏月的吧?旁边那件......是男式的?他们该不会......一直待在里面吧?”
周围围观的其他人,全都倒吸一口凉气,不可置信地盯着氧气舱。
“你闭嘴!”
我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声扑过来,扬起手,“滚!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儿子!只会给自己家人造谣的畜生!”
我偏头躲开,心里再也没有任何波澜。
儿子?她心里,恐怕早就只剩下沈祁那个宝贝儿子,和苏月这个“好女儿”了。
主任气得脸色铁青,一把推开所有人,转动按钮,打开氧气舱的门。
“不要!”
我妈的尖叫凄厉刺耳。
只听“啪”一声,大门打开了。
第2章
5
主任率先走进去,直接看愣在原地。
其他人在后面紧随其后,看到这一幕都僵住了。
只见两人身体紧紧缠在一起,皮肤都变成了青紫色,周围的医学用具都被汗液和脏东西污染。
惨不忍睹。
【快送去医院啊!都浑身发紫了!】
【周围人能不能别看热闹了,有没有同理心。】
【要是我在现场好了,我一定好好护着男女主。】
我赶紧拿出手机来,拍下这证据。
我妈看到这一幕满是心疼,张罗着大喊:
“快来人啊,赶紧送急救室。”
舱室也不能用了,主任只能尽快安排患者转医院,他都要恨死苏月了。
护士赶紧拿了个大的担架,一起抬了上去,因为两人根本分不开。
其他路人都在窃窃私语:
“这苏医生直接就在氧气舱乱搞,这以后还怎么治病呀?想想就恶心,这种人就该开除!”
“听说还是跟她老公的弟弟偷情,也够不要脸的。”
“真是个荡妇!”
“咱医院的名声都让她败坏了。”
我看到这一幕,听着这些,只觉得爽快,狠狠出了一口气。
在他们抢救的时候,我打电话联系律师写了一份离婚协议,并把这些年的证据和财产全处理好。
没想到我妈突然找到我。
她跪在我面前,死死抓着我的手臂,红着眼眶,乞求:
“阿时,妈妈求你,您能不能发个视频说月月和你弟弟的事都是你陷害的,与他们无关。”
“现在医院都是骂他们的,我怕你弟弟醒来受不了。”
“妈妈知道你最听话了,你就再帮妈妈一回好不好?”
我听完后沉默了一瞬,才自嘲的开口:
“妈,您昨天不就说不要我了吗?”
“我不会发的,我还要和苏月离婚,您不是常说是我插足吗?现在我把这个恶心的女的让给弟弟。”
我妈听完眼神怨恨地看着我:
“你为什么?为什么非要破坏这个家?”
“要不是你突然来医院,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。”
“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?你忍忍又怎么了?”
“你弟弟对你也不薄,你说创业他就给你钱,那么支持你,你为什么不能帮帮他?”
我听着她这些埋怨的话,已经不会在伤心,不会再问她为什么这么偏心了。
因为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。
我冷漠地看着她反驳:
“你说我要破坏这个家,难道不是弟弟在我和苏月结婚了还要插足吗?他才是第三者!”
“还有我忍忍?从小到大我忍的还不够多吗?”
“小时候家里穷别人家都是弟弟穿哥哥,咱家是爸爸穿烂的给我,弟弟穿新的;我和弟弟考上986大学,你却说三本补贴多,让我读三本,我也去了;大学创业得了第一桶金,我首先孝敬你们,可你们转手把我所有钱收走给他,让他创业,我的第二批启动资金没了,是您说的对不起我,以后让我弟弟养我。”
“我忍让的还不够多吗?你还要我怎样?”
我妈被我吼得愣住了,抓着袖子的手松开,愧疚地看了我一眼,瘫在地上,捂着头大哭:
“可....阿时,你都忍那么多了,为了这个家再忍忍又能怎样?妈妈......也很累的。”
【就是,哥哥让着点弟弟怎么了?我们家也是哥哥让着我,哥哥也很乐意呀,这恶毒男配就是嫉妒。】
【对呀,妈妈也很辛苦的,他就不能多体谅点妈妈吗?真是个白眼狼。】
【弟弟本来就是男主,就该享受最好的待遇,他自己创业成功,都是占了弟弟的光。】
【可是我觉得男配挺可怜的,他妈妈的做法也是不对的(小声)。】
【你到底那边的,我们只共情男女主好吗?】
........
我面带嘲讽,看着这些弹幕。
哥哥本来就要让着弟弟,谁规定的?
说这些话的都是既得利益者罢了。
人只要忍了一次,就会有无数次,所有人的责任都会压在你身上,永无止境,所以这次我不再忍了!
我没有再回她,转身决绝离开。
6
做好协议后,我把拍的照片,调取的监控视频都备份好,交给律师查看。
“如果您伴侣同意签约的话,一切都好说。”
“不同意离婚,可以直接上诉,成功率很高,我有把握让她净身出户。”
【这男的为什么这么贱,要对男女主赶尽杀绝!】
【他是不是真能看到弹幕,感觉他什么都知道。】
【男主还在抢救,女主在外面哭着等他,我现在只希望男女主健健康康的。】
看到弹幕上的猜疑,我恶趣味上头,直接对着弹幕竖了中指。
弹幕上飘过一排惊讶:
【!!!!!】
【他刚刚是不是朝我们竖中指了!】
【他真的可以看见,那他肯定是故意陷害男女主。】
【我气死了,什么时候快进到恶毒男配死亡。】
我看着弹幕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样子,心里快意极了。
一想到他们在医院的惨样,我要亲自去医院给她送离婚协议。
刚进医院大厅就听见好消息,苏月被辞了。
李医生给她求情,也没用,她自己也自身难保。
我顺着护士指的方向,往沈祁的病房走。
一到门口就看到苏月拿着单子来回奔走,眼中含着泪,脸上满是焦急担心。
这一刻我更是体会到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!
在我们两年的夫妻关系期间,她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。
小到我为了给她买早餐发烧,求她陪我去趟医院,却被她说就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去看病的。
大到她让我给弟弟捐肾,我毫无怨言的答应,可一出手术室,她就没有看过我一眼,后来落下病根,要一直喝中药,她也从未关心我一句。
对于不爱你的人,做再多也没用。
“给,这是离婚协议书,没意见的话签了吧。”
我伸手拦住正在忙碌的苏月,她停下来接过离婚协议书,看都没看,就签下了名字。
我有一丝惊讶。
“不看一下内容吗?”
“不需要,我现在只想和阿祁在一起,不想让他在担惊受怕了。”
苏月露出甜蜜的笑容,“我们已经错过很多,余生我都想和他安稳度过。”
【我的天,女主好霸气,真的好爱男主。】
【恶毒男配坑了女主一笔钱,识相点赶紧滚吧!不要妨碍我们男女主幸福。】
【这才是我该看的甜文,钱没白冲。】
【我已经期待两人可爱的龙凤胎了。】
呵,安稳度过吗?
我手里攥着离婚协议,凭什么把我害的这么惨,你们拍拍屁股走了,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。
回到家后,我便把苏月的东西全扔到外面。
银行卡里的两千万全提出来,放到自己账户。
立刻和之前的导师联系,询问一下留学细节。
我一直想当一个优秀的设计师,当初大学毕业后,我是有接着往上学的机会的,但是当时为了苏月,拒绝了导师的提议。
现在终于可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,等到解决完一切就离开。
我原本计划在离开当天发到网络上,没想到他们竟然邀请我去他们的婚礼。
7
我自然要给他们一个惊喜。
婚礼办的很豪华。
我妈站在一旁笑着聊天,哪还有前几天的沮丧样,可见有多满意。
当初我和苏月结婚的时候,她来都没来,当初的寄语都是希望我们早日离婚!
我顺手拿过旁边的酒,吃着桌上的点心。
转头就看见沈祁带着苏月走过来,十指相扣,一脸挑衅:
“哥,谢谢你把苏月还给我,我们一定会幸福生活在一起。”
说完,两人对视笑了起来。
【哇哦,终于等到结婚了,要大结局了,还有点不舍。】
【虽然过程艰难,但结果是好的,看到男女主幸福我就知足了。】
【男配得到钱又怎样?还不是失去了爱情。】
【随份子了~】
我发出一声嗤笑:
“我会祝福你们一直在一起的。”
我妈招呼完客人,看到我脸立马冷了下来:
“你怎么在这?你是不是又想破坏你弟弟的婚礼?你能不能别这么贱?”
我淡淡开口:“沈祁邀请我来的,你当我稀罕来?”
“你弟弟邀请你,是他顾忌脸面,只要你别作妖就行。”
“你以后吧一定要多感谢他。”
我听着她三句不离我弟弟,念得脑壳疼,懒得搭理她。
婚礼开场,所有人齐聚一堂。
大屏幕正在播着两人的相爱历程。
突然,两个人睡在一起的照片放了出来。
身着寸缕,身体交缠,不停地尖叫暧昧。
“月月,你会不会真的爱上哥哥?我好怕你离开我。”
“不会,我只爱你,和他只是逢场作戏。”
全场观众都震惊了,议论纷纷。
“原来是男小三上位啊?”
“还是抢的自己哥哥的,我的天,太没有道德底线了。”
“这女的也很恶心,说不定是她吊着两边人呢。”
“最恶心小三了,我要走了。”
苏月手忙脚乱的去关大屏,脸上淡定的表情破碎了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出好戏。
【是不是又是恶毒男配做的,谁进去捅死他,我真忍不了了。】
【大结局不是男配死了吗?怎么还没死?作者呢,滚出来。】
【看男配小人得志的样子,想一巴掌扇死。】
现场的观众有的直接录屏,立刻发到网上。
我妈来回抢人家手机,这次可没有好心人。
客人逼急了,直接把我妈推到底地上。
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。
我装作没看见,不会再帮一个忙。
第二天,实时空降热搜榜第一。
全国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。
两人被骂的不敢出门。
而我,则在解决完之后,删了所有人的微信,远赴海外出国留学。
8
一年后。
我拿了全球设计大赛的金奖。名字印在行业杂志头条,回国开个人工作室的计划提上日程。
刷开朋友圈时,指尖顿了顿。
一条转发求助的链接跳出来,标题写着“年轻母亲为唐氏儿泣血求助”。配图里那张憔悴瘦削、眼神涣散的脸,是苏月。
我愣了几秒,点开几乎屏蔽的高中校友群。
上千条未读,爬了很久。
所有碎片,拼成了完整的后续。
我走后,沈祁和苏月顶着唾沫星子在一起了。苏月被医院辞退,背“医德败坏”的档案,再无医疗机构敢用。
她成了全职主妇。
不久,沈祁的公司因重大决策失误,一夜崩盘,负债上亿。家底掏空,房产抵押。
我妈开始给酒店做客房清洁。
沈祁终日在外奔波,求职碰壁,脾气越来越暴。
苏月偏偏在这时怀孕。
孩子出生,确诊唐氏综合征,她不肯放弃,治疗像个无底洞,吸干这个家最后一丝元气。
沈祁开始动手,打她,骂她,断她生活费。
她只能上网募捐,评论区挤满看客的嘲讽与寥寥施舍。
捐款进度条缓慢爬行,永远停在触不到底的深渊前。
我关掉屏幕。
窗外是我工作室刚租下的宽敞楼层,阳光正好。
玻璃映出我的影子,平静,清晰。
那个曾跪在地上捡拾爱的碎片的沈燕时,已经死在一年前那扇氧气舱门开启的瞬间。
工作室开业当天,第一单生意找上门。
客户是沈氏集团刚离婚的小女儿,沈宝珠,要我为她设计一家珠宝店。
见面时,我们都愣了。
那张明媚又带着些许倔强的脸,我见过。
前不久回国,在机场撞见一个小偷抢包,我追了几条街才把人摁住。
包的主人就是她。当时匆匆归还,连名字都没留。
“是你。”她眼睛亮起来,笑意漾开。
“真巧。”我也笑了。
聊起来才发现,我们思想很契合。
她是科班出身的珠宝设计师,却被家族安排联姻,困在金丝笼里做了五年“合格”的太太。因为没有孩子,前段婚姻和平收场。
现在,她终于能伸手碰触自己的梦想。
“我要开一家店,只做我喜欢的、有生命的首饰。”她说这话时,下颌微微扬起,像终于挣脱绳索的鸟。
我简单说了些自己的事,如何从泥沼里爬出来,如何把时间一寸寸打磨成现在这样。
她听得很认真,末了,眼睛清清亮亮地看着我:“我喜欢你身上这股劲儿。像藤蔓,压垮了,就从缝里钻出来,非要见到光不可。”
窗外梧桐叶沙沙响。
我们都没再说话,空气中却有什么东西,轻轻叩响了门。
订婚前夕,我妈带着苏月找上了门。
她径直跪倒在我面前,哭声嘶哑:“阿时,妈实在没路了…你侄子手术等不及了,求你…借点钱,救救孩子的命吧。”
苏月站在她身后,头发斑白,衣衫陈旧,眼眶深陷,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只剩两潭枯井。
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孩子。
“阿时......”她声音粗粝,手死死攥住我袖口,“都是我的错…求你…救救他。”
孩子小脸苍白,五官却有异常的宽扁。他安静地睡着,对周遭的苦难一无所知。
我心口猛地一缩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我一根根掰开苏月冰凉的手指,侧过身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我帮不了。”
我妈瞳孔一颤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话。
她搀起瘫软的苏月,像拖着两具残破的影子,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我靠在门边,直到那背影彻底不见。
几天后,一笔匿名捐款转入了儿童唐氏综合征专项基金会。附言栏只有四个字:愿获新生。
旧日的门,该永远关上了。
和沈宝珠结婚后,我才知道原来婚姻是相互的。
两人共同分担,有事商量,而不是只压力有一个人。
第二年,便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,取名叫乐乐,希望她永远快快乐乐。
乐乐的出生使我们的家庭更完善,也更加融洽。
我们把所有爱都倾注于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