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不为我说话,默认我为这个家付出一切是理所当然。
“晚秋,你今天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他试图用他一贯温和的语气来粉饰太平,“别开这种玩笑,妈和诺诺都饿了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我站起身,越过他们,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,自顾自地喝了一口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我彻底清醒。
“从今天开始,我不做饭了。外卖软件你们手机里都有,想吃什么自己点。诺诺的早饭,你可以点一些清淡的儿童套餐。”
“家里的卫生,我们可以请个钟点工,费用一人一半。”
“诺诺上学,你送或者他自己坐公交,我不再负责接送。”
我每说一条,陈志远和婆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婆婆终于忍不住了,一拍大腿,声音陡然拔高:“反了天了!许晚秋你这是要造反啊!你不做饭?你不接送孩子?那你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用!”
这句话,和我上辈子临死前听到的质问,何其相似。
我笑了,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悲凉。
“妈,我嫁给陈志远十年,是他的妻子,不是你们家买来的保姆。我存在的价值,不是由我会不会做饭来定义的。”
说完,我不再理会他们的错愕,径直走向卧室,反锁了房门。
门外,婆婆的叫骂声,儿子的哭闹声,以及陈志远压抑着怒气的劝解声,交织成一片。
“许晚秋!你给我出来说清楚!”
“妈妈是坏蛋!我不要妈妈了!我要奶奶!”
“好了妈,你少说两句!晚秋,你先把门打开,我们好好谈谈!”
我靠在门上,听着这一切,内心毫无波澜。
上辈子,这样的场景,足以让我心碎愧疚,然后立刻开门道歉,加倍地讨好他们。
但这辈子,不了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李律师吗?我是许晚秋。关于婚前财产公证和独立财产协议的事,我想请您尽快帮我处理。”
是的,这只是第一步。
把属于我的钱拿回来,只是开始。
我要把“婚前财产神圣不可侵犯”这句话,刻进我和他们所有人的DNA里。
2.
我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。
外面的人从一开始的愤怒叫骂,到中午的无奈点外卖,再到下午的死寂。
我能听到外卖小哥在门口喊:“陈先生的餐到了!”
然后是婆婆不满的嘀咕:“什么玩意儿,又油又咸,还没我儿媳妇做得好。”
是啊,我做得好。
十年如一日,研究你们每个人的口味,早饭六个人(加上公公和偶尔来住的小姑子),四个菜,两种粥,中餐晚餐更是变着花样。
可结果呢?
我把自己研究成了一个过劳死。
傍晚时分,房门被敲响了。
是陈志远。
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的怒火。
“晚秋,开门,我们谈谈。”
我打开门,靠在门框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他一天没刮胡子,衬衫也有些皱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,闹点小脾气,等他来哄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他开门见山,语气里已经没了早上的“温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