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浩则是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姐,你也太不够意思了!我可是你亲弟弟!你现在出息了,有工作了,就看不起我们了是吧?”
婆婆和陈志远闻声从房间里出来,看到这阵仗,婆婆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,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好戏。
陈志远则是皱着眉,一副“家丑不可外扬”的尴尬模样。
上辈子,只要我妈一哭,我就会心软,会妥协,会立刻掏钱息事宁人。
但这辈子,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
等她哭得声嘶力竭,嗓子都哑了,我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,和一沓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,放在了茶几上。
“妈,你先别哭了,我们来算一笔账。”
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,愣愣地看着我。
我翻开账本,上面是我凭着上辈子的记忆,一笔一笔记录下来的。
“二零一二年三月,许浩要买游戏机,我转了三千。有记录。”
“二零一三年八月,许浩交女朋友,要买礼物,我给了两千。”
“二零一五年,他说要跟朋友合伙做生意,我把您给我的嫁妆钱拿了五万给他。后来生意黄了,钱也没了。”
“二零一八年,许浩要换车,首付不够,我从婚前存款里取了十万给他。这笔钱,陈志远也知道。”
我特意看了一眼我丈夫。
陈志远脸色一僵,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我一笔一笔地念着,从几百块的日常花费,到几万块的“创业基金”,每一笔,都清清楚楚。
“十年来,不算那些零零碎碎你找我要的几百一千,光是有明确记录的大额转账,总计是一百四十二万七千元。”
我将最后的银行流水单拍在桌子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妈,弟弟,我问你们,这些钱,你们还过我一分吗?”
整个客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妈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大概从没想过,一向“大方”的女儿,居然会偷偷记下每一笔账。
许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恼羞成怒地嚷嚷起来:“那又怎么样!你是姐姐,我是弟弟,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!长姐如母你懂不懂!”
“应该的?”
我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气笑了,“许浩,我只比你大三岁,不是你妈!帮你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!这十年,我的情分已经尽够了!”
“我上辈子……我以前,为了帮你,为了满足妈无休止的要求,我自己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!我用着最便宜的护肤品,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服,把所有的钱都填进了你们这个无底洞!你们心安理得地吸我的血,还觉得是理所当然?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大,带着压抑了整整一辈子的委屈和愤怒。
“从今天起,一分钱都没有了!想花钱,自己挣去!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们震惊的脸,转身走进了房间,用力关上了门。
门外,我妈的哭闹声和许浩的咒骂声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加激烈。
“许晚秋你这个不孝女!你会遭报应的!”
“好啊你!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了!我没你这个姐!”
我靠在门上,闭上眼睛,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哭闹声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,然后渐渐安静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