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,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姐姐,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心里委屈。可有些事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看着她,不说话。
她叹了口气,说:“庭舟哥和我,是在省城认识的。那时候他刚去学堂教书,我弟弟在他班上。有一回我弟弟病了,他送他回家,这才认识了我。”
她低下头,绞着手帕,声音更低了。
“后来……后来我家里出了事,我父亲病故了,母亲改嫁了,我一个人无依无靠。庭舟哥说,让我来这里住些日子,等他……等他安排好,再接我回去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看着我说:“姐姐,我真的没有想抢走庭舟哥。我只是……只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。
我说:“那你什么时候走?”
她愣住了。
“姐姐?”
我说:“你说住些日子,已经住了三个月了。什么时候走?”
她的脸色变了变。
可很快,她又挤出一个笑来,说:“姐姐,我知道你讨厌我。可我真的……”
我打断她:“我不讨厌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说:“我只看他。他若说要你留下,你就留下。他若说要你走,你就走。我不讨厌你,也轮不到我讨厌你。”
她的目光闪了闪。
那一瞬间,我看见她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是得意?是轻蔑?还是别的什么?
可很快,那丝神色消失了,她又变成了那个温柔可人的苏婉清。
她站起来,朝我点点头,说:“姐姐,那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来,看着我。
“姐姐,”她说,“庭舟哥说,等过了年,我们就回省城。”
我的心一紧。
“我们?”
她抿着嘴笑了笑,那笑容娇羞得很,像刚过门的新媳妇。
“姐姐不知道吗?庭舟哥在省城已经找好了学堂,我们要回去教书了。”
我说:“那他父母呢?”
她说:“伯父伯母……当然也跟着去。”
我说:“那我呢?”
她看着我,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姐姐,”她说,“庭舟哥没和我说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屋里,坐了很久很久。
那天晚上,沈庭舟来了一趟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他说:“过些日子我要回省城了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:“我爹娘也去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,说:“你在家里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我抬起头看着他。
烛光里,他的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我说:“庭舟,你带我走吗?”
他没有说话。
我问他:“你还当我是你的妻子吗?”
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
过了很久很久,他说:“知意,你别逼我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苦,苦得我自己都尝出来了。
我说:“好,我不逼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那天夜里,我梦见成亲那天。
大红嫁衣,红烛高照,他挑起我的盖头,喊我的名字。
“林知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