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也没抬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我想问他,为什么不高兴,为什么不看我,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。
可他忽然站起来,把报纸往桌上一撂,说: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屋里,听着窗外的风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我告诉自己,是我想多了。
他们只是朋友。
一定是我想多了。
## 第四章 委屈
苏婉清在沈家一住就是三个月。
这三个月里,我学会了忍。
她早上起得晚,婆婆不让厨房给我留早饭,说是要等她起来一起吃。
她爱吃甜食,婆婆让厨房日日做点心,银子从我月例里扣。
她说夜里冷,婆婆把我陪嫁的那床丝绵被拿去给她盖。
我什么也没说。
沈庭舟这三个月,几乎日日陪着她。
带她去逛县城的集市,带她去城外的寺庙上香,带她去河边看日落。
有一回,我听见他们在院子里说话。
苏婉清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笑:“庭舟哥,你还记不记得,在省城的时候,咱们去逛庙会,你非要给我买那个糖人,我说不要,你非要买,结果还没走到学堂门口,糖人就化了,黏了我一手……”
沈庭舟笑出声来,那笑声爽朗,是我从未听过的。
他说:“怎么不记得,你那时候气得跺脚,说再也不跟我出门了。”
苏婉清也笑,说:“那后来呢?后来我不是又跟你出门了?”
他说:“是啊,后来你还跟我去了好多地方。”
我站在月亮门后头,听着他们笑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金灿灿的。
他们站在光里。
我站在阴影里。
有一回,我终于忍不住,问他:“庭舟,你和苏姑娘,从前在省城,很熟吗?”
他正在写字,笔尖顿了顿。
“她是我学生的姐姐,”他说,“我去家访的时候认识的。”
我点点头,说:“哦。”
他又写了几行字,忽然放下笔,抬头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想问什么?”
我摇摇头,说:“没有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半晌,他说:“知意,婉清是我朋友。她家里出了事,来投奔我,我不能不管她。你别多想。”
我说:“我没有多想。”
他点点头,又低下头去写字。
我站在书案旁边,看着他。
他的眉头舒展开来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可我忽然想,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对我笑了?
那天晚上,我做了噩梦。
梦里,沈庭舟站在远处,身边站着苏婉清。我朝他们跑过去,可怎么也跑不到他们跟前。我张嘴喊他们,可嗓子像被人掐住,发不出声音。
我惊醒了。
醒来的时候,枕巾湿了一片。
我侧过头,看着身旁空着的半边床。
沈庭舟睡在书房,说夜里要备课,怕吵着我。
我知道不是。
可我假装不知道。
日子就这样过着。
直到那天,我无意中听见婆婆和苏婉清说话。
那是在后院的井边。我去打水洗衣服,刚绕过影壁,就听见婆婆的声音。
“婉清啊,你瞧我们家庭舟怎么样?”
苏婉清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羞涩的笑:“伯母,庭舟哥自然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