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雀一听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往霍从军身后躲。
她哪有什么结婚证啊？
和李二狗倒是有张结婚证，虽然她跟李二狗是有名无实的夫妻。
现在跟着霍从军来这住宿，这要是被查出来，那就是流氓罪，得判刑的。
霍从军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给了个安慰的眼神，然后转过身，从兜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“凤凰”烟。
那服务员大姐一看见那盒“凤凰”，眼睛就亮了。
这年头，好烟那是硬通货，一般人还真买不着。
这时候，招待所的经理刚好从后面走出来，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。
霍从军手腕一抖，那盒烟就稳稳地滑到了经理手边的台子上。
“同志，借个火。”
经理一看那烟，再看霍从军那身行头虽然脏了点，但那是真皮夹克，脚上蹬的是大头皮鞋，这肯定不是一般人。
他笑了笑，摸出打火机给霍从军点上：“兄弟哪单位的？”
“红松林场运输队的。”
霍从军深吸了一口烟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往柜台上一拍。
那是一张盖着红戳的介绍信。
“这我媳妇，回娘家探亲。路上车坏了，在大雪壳子里冻了一宿，差点没把人给冻死。你们要是再墨迹，把人给我冻坏了，这责任你们负得起吗？”
他说话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狠劲儿，谁看了都得掂量掂量。
经理拿过介绍信看了看，上面的红戳是红松林场的公章，看着不像是假的。
其实那是霍从军找老班长赵铁柱弄的空白介绍信，自己填的。
“哎呀，原来是林场的兄弟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经理赶紧赔笑脸，把那盒烟揣兜里，转头训斥那个服务员：“没眼力见，还不赶紧给开房让人家暖和暖和？”
服务员大姐撇了撇嘴，也不敢再多嘴了，拿出一把钥匙扔在柜台上。
“就剩一间房了，在二楼把头。”
霍从军拿过钥匙，拎起地上的旧帆布包，另一只手拉着沈惊雀就往楼上走。
沈惊雀低着头，脸红得都要滴血了。
只有一间房……
那今晚岂不是又要跟他睡一起？
进了房间，沈惊雀心凉了半截。
这招待所的环境也太差了。
房间不大，墙皮都有点脱落了，露出里面的水泥底子。
屋里除了一张看着就不怎么结实的木床，就剩下一个掉漆的写字台和一个脸盆架。
那床倒是挺大，但也就能睡俩人。
最要命的是，这隔音简直就跟没有似的。
隔壁也不知道住了些什么人，那大嗓门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个败家老娘们，那一块钱让你买啥了？”
“我就买了咋地？你还能打死我？”
紧接着就是一阵嗯嗯哼哼的动静，还有那床板咯吱咯吱的声音，听得人脸红心跳。
沈惊雀站在地中间，手足无措，也不知道该往哪坐。
霍从军倒是自在得很。
他把包往写字台上一扔，转身拎起地上的暖壶晃了晃，里面还有半壶热水。
“哗啦……”
他把热水倒进那个掉了瓷的脸盆里，热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
霍从军大马金刀地往床上一坐，那床板发出阵阵吱扭声。
他拍了拍身边的床单，冲着沈惊雀扬了扬下巴。
“站那当门神呢？过来洗洗，身上都馊了。”
沈惊雀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身上。
确实有点味儿。
昨晚被冷汗浸透了，又捂在大衣里一宿，再加上车里的烟味、机油味，那味道确实不好闻。
她磨磨蹭蹭地走到脸盆架前。
这屋里连个帘子都没有，霍从军就坐在那看着，这让她怎么洗？
“霍大哥……你能不能转过去？”
沈惊雀小声问道。
霍从军点了根烟，在那吞云吐雾，眼神有些玩味。
“咋地？昨晚搂着睡了一宿，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了，这会儿害羞了？”
沈惊雀脸更红了，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霍从军哼了一声，倒是没再难为她，转过身去面朝墙抽烟。
沈惊雀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背对着霍从军，解开棉袄扣子，脱下来挂在架子上。
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，因为出汗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挺翘的弧度。
她挽起袖子，用毛巾沾了热水，小心翼翼地擦着脸和脖子。
热水擦过皮肤，那种舒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。
霍从军虽然背对着她，但耳朵灵得很。
听着那水声，还有她那轻轻的喘息声，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手感。
真他妈软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烟，觉得自己这就是在找罪受。
“弟妹。”
霍从军突然开口，“昨晚在车上你不是挺主动的吗？怎么进了屋反而装上了？”
沈惊雀手里的毛巾一顿。
昨晚那是没办法，为了活命。
现在到了这招待所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性质就不一样了。
她刚想开口反驳，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那种痛来得太猛，就像是有只手在肚子里狠狠地拧了一把。
“呃……”
沈惊雀闷哼一声，手中的毛巾掉进了水盆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珠子一下子就冒了出来，双手捂着肚子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。
霍从军听到动静不对，猛地回过头。
只见沈惊雀缩成一团蹲在地上，身子抖得厉害，那样子像是疼得快要晕过去了。
“咋了？”
霍从军手里的烟头都差点掉了，一步跨过去，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。
“哪疼？是不是冻坏了？”
他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。
沈惊雀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，只能死死拽着他的袖子，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霍从军这下是真慌了。
他见过流血，见过打架，甚至见过死人，但这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，完全手足无措。
“别怕，我送你去医院！”
霍从军抱着她就要往外冲，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，就像是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女人，而是他的命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