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驸马,都是我的错,是我昨日中了毒箭,害得公主守了我一夜,没能顾上驸马。”
“若是你有气,冲我撒便是!公主昨日也受了不少惊吓!”
“你便是有气,也等她伤好些再撒不成?”
我没有回答,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香囊上。
那里面,是我曾一跪一叩三千级台阶,才求得的给江蘅的平安福。
注意到我的视线,江蘅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语气有几分不自然:
“昨日之毒凶险万分,姬云疼了整整一夜,我只是……想让姬云平安,让他渡过此劫。”
我自是知道那毒凶猛,疼到让人彻夜未眠。
江蘅说着就想牵我的手,安抚我:
“你前些日子不是想让我陪你去钓鱼吗?今日回去,我们便去凿冰垂钓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她的手。
那只是我在剧痛中和她闲聊的慰藉,只是想着冰上的冷可以让我少疼些。
她眼底里隐约浮起几分不耐:“姬云还带着伤,你就非要挑这时候?”
“他救了我,你我夫妻一体,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了,你不体谅我,就体谅点他,成吗?”
我看着眼前两人互相为对方体贴的模样。
忽然就笑出了声,笑得眼眶发酸:
“你既然不信我,那便不必再信了。”
“江蘅,我们和离罢。”她选择容下那个予我万般苦楚的人,留在她的天地里。
这已是她的答复。
这话如同晴天霹雳,江蘅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她的双目赤红,几欲落泪。
“我不和离!你胡说什么,我是公主,你是驸马,我们是陛下赐婚,不能和离!”
话音刚落,蛊虫啃噬的力道加剧。
我眼前发黑,脚下不稳,她一把扶住了我。
下一秒,姬云“啊——”了一声,身子摇摇欲坠,似再也支撑不住。
那支撑着我的力量骤然抽离,我跌落在地上。
江蘅搂着姬云,凤眼里满是焦灼:“姬云,你哪里疼?”
我强撑着直起身子,翻身上了马。
身后她动了动,像是要追。
姬云攥住她的袖角,低声道:
“公主,别管我了。”
“横竖我都是自愿挡的箭,自愿为你受的伤。”
他说着,身子却往她怀里靠了靠,攥着她袖角的手,从头到尾没松开过。
……
快些,再快些。
风刮在脸上像刀割,胯下的马开始喘粗气。
我原以为能摆脱他们。
可是毒虫蚀骨的我终没有跑赢江蘅。
她和我并驾齐驱,叹了一口气,温柔缱绻至极地劝我:
“裴湛,你若想是回漠北,等我伤好了,我再和你一同回去。”
我的父亲母亲兄弟全葬在了漠北。
我和江蘅约定过,三年便回去祭拜一次。
我摇摇头:“江蘅,你不必去了。”
也去不了——
话未出口,心口已是一阵绞痛。
果然,那附骨之蛆的蛊痛,又来了。
姬云打马追了上来。
他脸色还苍白着,眼底却压着怨毒,死死盯着我。
蛊虫在我体内剧烈游走。
身子因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若是从前,我早就疼得呻吟出声,等着江蘅哄我。
这一次,我紧抿着嘴唇,不肯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,只是瘫软从马背上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