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第一天的阳光格外慷慨，把云枫中学的红砖墙照得发亮。
楠希月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，付栩婷和祝钦语正趴在桌上，对着手机屏幕挤眉弄眼。
“楠瓜！你可算来了！”
祝钦语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，压低声音。
“快看校园论坛，有人说看见你跟路神一起从高铁站出来了！照片都拍了！”
楠希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抢过手机点开论坛。
置顶帖的标题赫然写着“惊！学神与刺头疑似恋爱？跨城约会实锤！”。
下面附了张模糊的照片，大年初二那天，路斯闫帮她拎着包，两人并肩走在高铁站的走廊里，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撮标志性的白毛和路斯闫的身形，明眼人一看就认得出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锅：
「我没看错吧？那是楠希月和路斯闫？」
「不可能！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倒数，怎么可能有关系？」
「楼上的别酸，我寒假就在邻市看见他们一起放烟花了！」
「磕到了磕到了！冰山学神×炸毛刺头，这设定我爱了！」
楠希月的脸瞬间红了，把手机扔还给祝钦语。
“瞎传什么，就是碰巧遇上了。”
“碰巧？”付栩婷挑眉。
“碰巧一起坐高铁？碰巧一起从邻市回来？楠瓜，老实交代，你们是不是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就被门口传来的咳嗽声打断。
路斯闫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，目光在楠希月身上停顿了半秒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座位。
但楠希月还是捕捉到了他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红。
一整天，两人都没说过话。
上课时，楠希月假装认真听讲，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斜前方瞟。
路斯闫坐得笔直，脊背挺得像块钢板，却在她笔掉地上时，不动声色地用脚把笔勾到了她能勾到的地方。
午休时，楠希月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改错题。
刚走出教室，就看见路斯闫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，手里拿着两盒牛奶，见她出来，把其中一盒草莓味的往她手里一塞，动作快得像做贼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办公室冷，喝点热的。”
牛奶还带着体温，烫得楠希月手心发麻。
她刚想说谢谢，就看见教导主任从楼梯口走过来，赶紧把牛奶往兜里一塞，冲他使了个眼色，快步往办公室跑。
路斯闫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忍不住扬了扬，转身时正好对上付栩婷和祝钦语八卦的目光，耳根瞬间红了，快步回了教室。
……
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。
楠希月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，看着同学们打篮球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盒没开封的牛奶。
江劲北抱着个篮球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：“楠瓜，听说你跟那学神……成了？”
“嗯。”
楠希月没隐瞒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觉得不合适？”
“没有。”江劲北投篮的动作顿了顿，笑了笑。
“挺好的。那小子看着靠谱，比我们这帮人强。”
比我强多了，只要你幸福，那么一切都无所谓。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。
“以后要是他欺负你，跟我说，我还帮你揍他。”
“滚蛋。”
楠希月笑了，把牛奶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给你喝，堵上你的嘴。”
江劲北接过来，却没喝，只是转着篮球。
“说真的，看见你现在这样，挺好的。以前总觉得你像只随时准备打架的野猫，现在……好像温顺点了。”
楠希月的脸有点烫，没接话。
其实她自己也感觉到了，自从跟路斯闫在一起后，她好像没那么容易炸毛了。
以前听见别人说她坏话，她能追着对方骂三条街，现在却只想赶紧听完，去找路斯闫讲题。
大概是有了软肋，也有了想保护的东西。
——
放学铃响时，楠希月正被一道物理题难住，抓着头发哀嚎。
“我操我操！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。”
路斯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弯腰看着她的草稿纸。
“这里错了，摩擦力方向搞反了。”
“啊？”
楠希月凑过去，几乎要贴到他脸上。
“哪里哪里？”
他的指尖点在草稿纸上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。
“物体静止时，摩擦力与拉力平衡，方向应该向左……”
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付栩婷和祝钦语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慢了下来，偷偷用手机拍照，嘴里还小声嘀咕。
“太甜了太甜了……”
“路楠99。”
“付栩婷你少看点小说……”
……
讲完题时，教室里已经没人了。
路斯闫收拾着书包，突然说:“晚上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啊。”楠希月眼睛一亮。
“吃什么？”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烧烤！”
路斯闫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医生说你脚踝还没好利索，不能吃太辣。”
“那……麻辣烫？”
“太油了。”
“那你说吃什么？”楠希月有点气鼓鼓的。
“我知道有家粥铺，味道不错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笑意。
“去不去？”
“去！”楠希月立刻点头。
管他吃什么，只要是跟他一起就行。
粥铺的灯光很暖，飘着股淡淡的米香。
路斯闫点了份海鲜粥，又给她点了份红糖糍粑，知道她爱吃甜的。
“对了，”楠希月舀着粥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论坛上的照片，你看见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。
“我让管理员删了。”
“哦。”楠希月有点失落。
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？”
“不是。”路斯闫放下勺子，看着她，眼神认真。
“只是不想让你被人议论。如果你想公开，我们就公开。”
楠希月的心突然就软了。
她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不公开也行，就当……我们的秘密。”
其实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，只是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甜，像小时候藏在口袋里的糖，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甜。
她一个人的。
吃完饭往学校走时，晚风带着凉意。
路斯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，披在她身上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。
“不用，我不冷。”
楠希月想脱下来还给他，却被他按住手。
“穿着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别感冒了，影响下周的物理小测。”
“你就知道物理小测！”楠希月气结。
却还是把外套裹紧了些，心里甜丝丝的。
走到校门口时，路斯闫突然停下脚步，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，往她手里一塞。
“给你的。”
是个小小的钥匙扣，上面挂着颗塑料星星，跟他送她的那颗一模一样，只是颜色换成了粉色。
“情侣款？”楠希月挑眉，故意逗他。
路斯闫的耳根红了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楠希月把钥匙扣挂在书包上，晃了晃。
“挺好看的，谢了，学神。”
“不客气，刺头。”他看着她，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偶尔碰到一起，像在偷偷牵手。
楠希月看着身边的路斯闫，突然觉得，以前那些觉得难熬的日子，都只是为了等他出现。
也许青春就是这样，会有迷茫，会有冲动，会有跌跌撞撞，但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遇到那个让你愿意收起棱角，愿意变得更好的人。
而她的青春，因为有了路斯闫，好像突然就亮了起来。
路斯闫最好了。
——
物理小测成绩公布那天，楠希月破天荒地没在课间趴着睡觉。
她攥着笔，指尖把草稿纸戳出个小洞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讲台。
李老师手里捏着成绩单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，最后停在她身上时，明显顿了顿。
“这次小测，整体情况不错。”
李老师清了清嗓子，“尤其是楠希月同学，进步很大，从上次的59分提到了78分，大家要向她学习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。
楠希月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下意识地往斜前方看。
路斯闫正低头翻书，嘴角却悄悄翘着，像藏了颗糖。
下课后，付栩婷和祝钦语立刻围过来，扒着她的胳膊尖叫：“楠瓜牛逼啊！78分！这是要逆袭啊！”
“一般般吧。”
楠希月嘴上谦虚，心里却乐开了花，手不自觉地摸向书包上的粉色星星钥匙扣。
“主要是……最近运气好。”
“是路神教得好！”
祝钦语挤眉弄眼。
“我昨天还看见他在图书馆给你讲题，手把手那种！”
“胡说什么呢！”
楠希月的脸更红了，抓起本物理练习册就往祝钦语头上拍，却被一只手稳稳按住。
路斯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她的错题本。
“这里有几道题步骤不对，我给你标出来了。”
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，微凉的温度让楠希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赶紧接过错题本，胡乱翻了两页。
“知道了，谢了。”
路斯闫没多说，只是看着她笑了笑，转身回了座位。
那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，暖得她心里发颤。
晚自习前，楠希月抱着错题本去图书馆找路斯闫。
他坐在老位置，靠窗的那个角落，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。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其中一道题。
“动量守恒定律应用错了，应该先分析系统受力……”
他讲题时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楠希月听着听着，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。
他离得太近了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能看见他脖颈处清晰的锁骨线条，能感觉到他偶尔抬手时带起的微风。
“听懂了吗？”
他突然抬头，撞进她的目光里。
楠希月猛地回神，赶紧点头。
“懂、懂了。”
其实压根没听。
路斯闫看着她泛红的耳根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，没戳破，只是把练习册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再做一遍试试。”
楠希月低下头，假装认真做题，笔尖却在纸上划了半天，一个字也没写出来。
她偷偷抬眼，看见他正低头看自己的书，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柔和得不像话。
她突然想恶作剧。
抓起笔，在他的书角画了个小小的涂鸦。
一只炸毛的小猫，正对着一只高冷的白猫呲牙。
路斯闫似乎没察觉，依旧看得认真。
楠希月心里有点小得意，刚想再画点什么，就看见他翻了页书，把那个涂鸦藏了起来，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这家伙，明明看见了！
楠希月的心跳得更快了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。
她低下头，终于在草稿纸上写出了正确的步骤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。
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，路斯闫合上书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宿舍。”
“不用了吧，这么近。”
楠希月收拾着书包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天黑了，不安全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，抓起她的书包就往外走。
楠希月突然就觉得路斯闫好帅，今天的学神全世界第一帅。
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偶尔有晚归的同学经过，投来好奇的目光，楠希月却没像以前那样炸毛，反而有点偷偷的欢喜。
“对了。”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周六有空吗？江劲北他们约着去打球，让我问你去不去。”
路斯闫的脚步顿了顿。
“我不太会打球。”
“没事，我教你啊！”楠希月拍着胸脯。
“保证让你一节课就学会投篮！”
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沉默了几秒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宿舍楼下，楠希月接过书包，正想上楼，却被路斯闫叫住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，往她手里一塞。
“我整理的物理公式，你睡前看看。”
笔记本是崭新的，封面上印着只可爱的小熊。
楠希月翻开一看，里面是他工整的字迹，把重要的公式和易错点都标了出来，甚至还画了简单的受力分析图。
“谢了。”
她把笔记本抱在怀里，像揣着什么珍宝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看着她，眼神温柔，“别熬夜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楠希月点点头，转身往楼上跑，跑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“路斯闫！晚安！”
“晚安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，才转身往男生宿舍走，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回到宿舍，楠希月把那个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，翻了两页，突然发现夹着张小小的便利贴。
上面是路斯闫的字迹：
［周六上午九点，篮球场见，我会提前去占场地。］
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个刚学画画的小孩。
楠希月看着那个笑脸，突然笑了，眼角的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夹回笔记本里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暖暖的，满满的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，是连他写的公式都觉得可爱，连他画的歪扭笑脸都觉得珍贵。
——
周六上午的阳光格外好，把篮球场照得发亮。
楠希月穿着件红色的运动服，抱着个篮球站在场地边，看见路斯闫背着书包走过来，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，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。
“你来啦。”
她冲他挥挥手，心里有点小激动。
“嗯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，从书包里掏出两瓶水，递给她一瓶。
“江劲北他们呢？”
“估计快到了。”楠希月拧开瓶盖喝了口。
“先教你投篮吧。”
她站在三分线外，示范着投篮的动作。
“看好了，屈膝，抬手，用力……”
篮球划过一道弧线，稳稳地进了篮筐。
“怎么样？厉害吧？”
楠希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
她从小就和江劲北他们混，投篮的本事可是一绝。
路斯闫点了点头，接过她递来的篮球，学着她的样子投篮。
篮球却连篮筐都没碰到，直接砸在了地上。
“哈哈哈！”楠希月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路斯闫，你这投篮姿势也太标准了，标准的不会中啊！”
路斯闫的耳根有点红，没说话，只是捡起篮球，又投了一次。
这次更惨，直接飞出了球场。
“笨蛋。”
楠希月走过去，站在他身后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教你，屈膝，对，手臂抬高，手腕用力……”
她的胸口几乎贴在他的背上，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。
路斯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呼吸都乱了。
“放松点。”楠希月的声音有点抖，却还是稳住心神，引导着他投篮。
“用力……”
篮球“唰”地一声进了篮筐。
“中了！”
楠希月欢呼着跳起来，才发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，赶紧松开，脸瞬间红了。
“你看，很简单吧？”
路斯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，突然说:
“小楠老师教的好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，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，像藏了片深海。
就在这时，江劲北带着几个兄弟勾肩搭背地走过来，看见他们俩，吹了声口哨。
“哟，这是在干嘛呢？公然秀恩爱？”
但其实只有江劲北自己知道，此时的心里面有多苦涩。
楠希月的脸更红了，抓起篮球就往江劲北头上砸。
“胡说什么呢！赶紧打球！”
篮球场上顿时热闹起来。
楠希月和江劲北他们打得热火朝天，路斯闫虽然不太会打，却很认真地跟着跑，偶尔接到楠希月传过来的球，也会笨拙地投出去，引来一阵欢呼或哄笑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楠希月看着路斯闫奔跑的身影，突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真好。
没有打架，没有处分，没有争吵，只有篮球的砰砰声，少年的欢笑声，和藏在风里的，甜甜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