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,楠希月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班级中游的位置。
物理考了82分,红笔写的分数像朵小太阳,在成绩单上格外扎眼。
她捏着成绩单,在走廊里堵到路斯闫时,手指还在发颤。
“路斯闫!你看!”
她把成绩单往他面前一递,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。
“82分!我及格了!还超了这么多!”
路斯闫刚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,手里还拿着份文件。
他低头看着成绩单,嘴角弯起个温柔的弧度。
“嗯,很棒。”
“那……”楠希月搓了搓手,有点不好意思,又有点理直气壮。
“说好的草莓蛋糕呢?”
“放学去买。”
他点头,目光落在她那撮因为激动而翘得更高的白毛上,忍不住伸手按了按。
“别蹦,走廊里人多。”
楠希月被他按得一僵,脸颊瞬间发烫,乖乖站好不动了。
……
放学后的蛋糕店挤满了人,甜腻的奶油香味混着晚风飘出来。
路斯闫排队买蛋糕时,楠希月靠在店外的梧桐树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在人群里安静地站着,却像自带柔光,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在看什么?”
路斯闫拿着蛋糕走出来,把其中一盒递给她,是她爱吃的草莓慕斯。
“看你啊。”楠希月接过来,咬了一大口,奶油沾在嘴角。
“看学神排队买蛋糕,算不算奇观?”
他无奈地摇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。
指尖的触感很轻,像羽毛拂过,楠希月的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别动。”
路斯闫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,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角,把最后一点奶油擦掉。
“像只偷吃的猫。”
周围有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,楠希月的脸更红了,抓起他的手腕就往学校跑。
“快走快走,被人看见又要传闲话了!”
两人并肩跑在黄昏的街道上,蛋糕盒在手里晃来晃去,甜腻的香味一路飘散。
跑到学校后墙时,楠希月累得扶着墙喘气,路斯闫站在她面前,胸口也微微起伏,眼里却带着笑意。
“好久没跑这么快了。”她喘着气说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脸上。
“嗯。”路斯闫从口袋里掏出瓶水,拧开瓶盖递给她。
“慢点喝。”
楠希月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,才感觉缓过来。
她靠在墙上,看着天边的晚霞,突然说:“路斯闫,我今天超开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站在她面前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“才没有。”楠希月嘴硬,心里却甜丝丝的。
她看着他,突然有点没安全感,往前挪了两步,离他更近了些。
“喂,你会不会觉得……我进步太慢了?”
她其实一直有点自卑。
路斯闫是天生的学神,而她拼尽全力,才勉强跟上他的脚步。
有时候她会想,他们真的合适吗?
一个像白天,一个像黑夜,一个永远冷静理智,一个总是冲动冒失。
明明她之前从来不会自卑的。
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自卑啊……
路斯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弯腰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认真:“不慢。你已经很棒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在我心里,你一直都很棒,不管考多少分。”
楠希月的眼眶突然有点热。
她吸了吸鼻子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鬼使神差地说。
“那……我能抱你一下吗?”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
太直白了,太丢人了。
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?
路斯闫明显愣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被温柔取代。
他没说话,只是微微张开了手臂。
楠希月的心跳瞬间炸了,像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环住了他的腰。
他的腰很细,却很结实,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安抚她所有的不安。
路斯闫的手迟疑了一下,轻轻落在她的背上,动作有点僵硬,却很温柔。
他身上的薄荷味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像安神的药剂,让她瞬间平静下来。
“路斯闫。”她闷闷地说,声音埋在他的衬衫里,有点模糊,“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,谢谢你拉着我往前跑,谢谢你让我觉得,自己也可以成为更好的人。
“谢我什么?”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楠希月,你很好的。”
晚风吹过,梧桐叶沙沙作响,把两人的声音都藏了起来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,温柔得不像话。
楠希月抱了很久,直到脸颊发烫,才慢慢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那个……蛋糕快化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路斯闫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送你到宿舍楼下。”
两人并肩往宿舍走,谁都没说话,却没有尴尬,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甜,像蛋糕上的奶油,慢慢在心里化开。
到了宿舍楼下,楠希月接过路斯闫递来的蛋糕盒,小声说了句“晚安”,转身就往楼上跑。
跑到二楼时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路斯闫还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方向,见她回头,冲她挥了挥手,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楠希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,赶紧转身跑回宿舍,靠在门后,手抚上还在发烫的脸颊。
原来拥抱是这种感觉。
像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,像是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,像是所有的不安和犹豫,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盒,突然觉得,这个世界上最甜的,不是草莓慕斯,而是刚才那个晚风里的拥抱。
跟路斯闫的拥抱。
——
周六的阳光把游乐园的旋转木马照得像撒了金粉。
楠希月攥着两张门票,站在入口处踮脚张望,看见路斯闫背着双肩包跑过来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他喘着气,把一瓶冰可乐递给她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
“没事。”楠希月接过可乐,指尖碰到他的,像触电似的缩了缩。
“我也刚到。”
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。
昨晚在电话里商量了半宿,路斯闫说想去图书馆,被楠希月一顿吐槽“约会哪有去图书馆的”,最后敲定了游乐园。
她从小就喜欢这些亮闪闪的设施,只是以前总跟江劲北他们混在网吧,没机会来。
走进游乐园,喧闹的音乐和孩子们的笑声扑面而来。
楠希月像只脱缰的小野猫,拉着路斯闫的手腕就往过山车那边冲。
“先去玩那个!看着就刺激!”
路斯闫被她拽得一个踉跄,看着那直冲云霄的轨道,眉头微蹙。
“那个……安全吗?”
“放心吧,出了事我护着你!”
楠希月拍着胸脯保证,把他往队伍里推。
排队的时候,楠希月才发现路斯闫好像有点紧张。
他的指尖微微发颤,目光紧盯着过山车的轨道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怕啊?”她凑到他耳边,故意压低声音,“学神也有害怕的东西?”
路斯闫的耳根红了,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把她的书包往自己肩上挪了挪。
“你的水放我包里吧,等会儿别掉了。”
过山车缓缓启动时,楠希月兴奋地抓着安全杆,路斯闫却闭紧了眼睛,脸色有点发白。
楠希月忍不住笑他:“喂,睁开眼睛啊,风景超美的!”
他没理她,直到过山车冲到最高点,又猛地俯冲下去,他才下意识地攥紧了旁边的安全杆,指节泛白。
楠希月感觉到他的紧张,偷偷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带着点汗湿。
被她握住的瞬间,他明显僵了一下,随即反手握紧了她,力道很紧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别怕,有我呢。”
楠希月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,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。
“楠瓜姐姐保护你。”
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驰,尖叫声和风声混在一起。
楠希月看着路斯闫紧抿的嘴唇,突然觉得,原来冰山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。
从过山车上下来时,路斯闫的腿还有点软。
楠希月扶着他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路斯闫,你刚才脸都白了,比我们物理老师的粉笔还白!”
“别笑了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却没甩开她的手。
“去玩点温和的。”
“好啊。”楠希月眼珠一转,拉着他往鬼屋走。
“这个温和!”
路斯闫看着鬼屋门口张牙舞爪的骷髅头,嘴角抽了抽。
“这叫温和?”
他家小姑娘就是不一样。
这玩意儿哪门子温和了?
“当然了,都是假的。”
楠希月把他往里推,边推还边嘟囔。
“进去你就知道了。”
鬼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微弱的绿光。
刚走没两步,旁边突然窜出个披头散发的女鬼,吓得楠希月尖叫一声,下意识地往路斯闫怀里钻。
路斯闫也被吓了一跳,却立刻稳住身形,把她往身后护了护,声音有点抖,却很坚定。
“别怕,是假的。”
他的怀抱很暖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楠希月埋在他的胸口,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,刚才的恐惧感瞬间消失了,只剩下脸颊的发烫。
“喂,你不是不怕吗?”路斯闫低头看她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。
“谁说我怕了!”楠希月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,强装镇定。
“我就是……没站稳。”
接下来的路程,楠希月明显安分了不少。
偶尔有鬼怪窜出来,她也只是往路斯闫身边靠了靠,没再像刚才那样失态。
路斯闫却一直牵着她的手,没松开,仿佛怕她再被吓到。
走出鬼屋时,阳光有点刺眼。
楠希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,想抽回来,却被他攥得更紧。
“别松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等会儿人多,别走散了。”
楠希月的心跳漏了一拍,没再挣扎,任由他牵着往前走。
中午在游乐园的餐厅吃饭,楠希月点了个巨大的冰淇淋圣代,上面堆满了草莓和巧克力。
路斯闫看着她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,眉头微蹙:“少吃点冰的,对胃不好。”
“就吃一点点。”楠希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,“你尝尝,超甜的。”
路斯闫犹豫了一下,还是张嘴吃掉了。
冰淇淋的甜味在舌尖散开,他看着楠希月亮晶晶的眼睛,突然觉得,好像比物理题解出来时还要甜。
下午他们去玩了旋转木马,坐了摩天轮,还在湖边喂了天鹅。
路斯闫话不多,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水,在她跑太快时拉住她,在她对着棉花糖流口水时默默买下来。
夕阳西下时,他们坐在摩天轮的座舱里,看着远处的城市渐渐亮起灯火。
座舱升到最高点时,楠希月突然说:“路斯闫,你看,下面的人好小啊,像蚂蚁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她的侧脸,夕阳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
“你说,我们以后会怎么样?”楠希月突然有点感慨。
“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,被生活磨得没脾气?”
路斯闫沉默了几秒,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知道,但只要我们在一起,应该不会太差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楠希月看着他认真的眼睛,突然觉得,所有的迷茫和不安,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。
摩天轮缓缓下降时,路斯闫从包里掏出个东西,往她手里一塞:“给你的。”
是个小小的摩天轮模型,金属做的,上面还挂着个迷你的座舱,里面坐着两个牵手的小人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楠希月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“刚才路过纪念品店的时候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,“觉得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楠希月把模型紧紧攥在手里,眼眶有点热。
她突然凑过去,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像蜻蜓点水,却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路斯闫愣住了,手抚上被她亲过的地方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是满满的温柔。
走出游乐园时,夜幕已经降临。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手牵着手,偶尔碰到一起,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。
“今天玩得开心吗?”楠希月踢着地上的石子,声音里带着点不舍。
“嗯。”路斯闫点头,“很开心。”
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,不管玩什么,只要身边是她,就很开心。
快到地铁站时,楠希月突然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“路斯闫,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他看着她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“下次……我们去玩那个旋转茶杯,据说很温和。”
别玩儿过山车了。
他快要吐了。
楠希月忍不住笑了:“好啊,到时候我一定把你转晕!”
地铁站的风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。
路斯闫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她泛红的脸颊:“快进去吧,晚了没车了。”
“嗯。”楠希月点点头,却没动,“你要记得想我。”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也是。”
楠希月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地铁站,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,才舍得转身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摩天轮模型,冰凉的金属外壳下,是滚烫的心跳。
原来约会是这种感觉。
像是把所有的温柔和欢喜,都揉进了一天的时光里,每一分每一秒,都甜得让人想咬一口。
希望时间停在这一秒这一刻。
让我永远的留在你身边。
……
而路斯闫站在地铁站外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手抚上刚才被她亲过的脸颊,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,烫得他心尖发颤。
他掏出手机,给她发了条消息。
「到家了告诉我。」
很快收到回复:「知道啦!你也早点回去!晚安!」
后面还加了个大大的笑脸。
路斯闫看着那条消息,突然笑了,像个偷到糖的小孩。
晚风吹过,带着游乐园的甜腻气息,而他的心里,比任何时候都要满。
楠希月带给他的情绪太多。
真心实意的笑,吃醋的感觉,无奈的纵容,都从来没有过。
只有她,也只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