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七在看清那个正在擦拭手指的女人是许晏清时。
他就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鸡一样,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脸上那凶悍的表情迅速的退去,从吃惊到震惊,到最后深入骨髓的畏惧。
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许……许主任?”王老七的声音就像劈叉一样难听,从进门时大嗓门的怒吼,倒现在的小声咕哝。
他猛地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,一脚踹在身边最近那个还在撸袖子的小弟腿弯上,破口大骂,唾沫横飞:
“都他妈给老子滚远点!瞎了你们的狗眼!连许主任都敢冲撞?!活腻味了是吧?!啊?”
他骂完小弟,转身就搓着那蒲扇般的大手,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,猫着腰蹭到许晏清面前,脑袋都快埋进胸腔了!
“嘿嘿,许主任!是您啊!您看这事儿闹的……这、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!”他搓着手,在许晏清面前陪着笑。
“王哥,你这教育的也不行啊,喝点黄汤就变鬼了?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?”许晏清转过身看向王老七
“您教训得太对了!这帮不长眼的玩意儿,灌了几口黄汤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!就该打!往死里打!打醒了算!嘿嘿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恶狠狠地瞪向刚才跑到他跟前告状的青皮和黄毛,眼里全是凶狠,丝毫没有面对许晏清时的乖顺,恶狠狠的说:
“还不他妈给老子滚出去!等着许主任再给你们松松筋骨?要不要送你们去许主任科室里回炉重造?!”
吼完两个小弟,他立刻转向吧台,扯着脖子喊:“今晚!所有开销,算我王老七头上!都记我账!就当我给老板赔不是了!”
青皮和黄毛被其他小弟连拖带拽地带走了,地上还留下一摊模糊的血迹。
王老七点头哈腰,额头上还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:
“许主任,您……您千万消消气,您玩,您玩得尽兴!我这就滚,这就滚,绝对在这不碍您的眼!”
那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闯进来的霸气,倒像是只兔子,连滚带爬的走了。
王老七一伙人狼狈地消失在门口,肖亦骁才松了一口气,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。
又看看已经坐回原位、神色平静如常的许晏清,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口:
“兄……兄弟,你家这位,唱的是哪出啊?”他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孟宴臣。
孟宴臣没回答,他的眼睛一直黏在在许晏清脸上,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象下,挖掘出刚才那石破天惊一幕的根源。
心脏在胸腔里,疯狂跳动着。
这许晏清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?
王老七并没真走远,片刻后,他又独自折返,手里端着杯酒,远远站在卡座外,双手合十,语气卑微到了极点:
“那个……许主任,我……我能过来说句话吗?就一句!”
许晏清看着王老七卑微的模样,才点点头。
得到许晏清默许后,他才小心翼翼挪过来,没敢坐,只站在沙发边,对着满脸问号的肖亦骁和孟宴臣,压低声音,解释着他和许晏清的事:
“二位,千万别误会许主任……我和许主任认识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前,我王老七还是个在街面上拿刀逞强斗狠的浑不吝。”
“有一次跟人火并,让人对着胳膊这儿,”他指了指自己左大臂,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极长的疤,
“砍了一刀,正砍在大血管上,血跟喷泉似的。半夜送到医院,人都快凉了。那天正好是许主任在急诊值夜班。”
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,说:
“别的医生都说这条胳膊保不住了,要截。”
“是许主任,那时候看着比现在还年轻,愣是站了十多个小时,把我那断了的血管神经一点一点接上了。”他喝了口酒,继续说
“她不光救了我这条烂命,还保住了我吃饭的家伙。”
“后来我带着兄弟、拿着钱去谢她,她看都没看,只跟我说‘以后少打架,好好做人’。”
他看向许晏清,眼里全是敬畏:
“许主任就是我王老七的再生父母,是活菩萨。我这条命,这条胳膊,都是她给的。”
“刚才那俩不长眼的杂碎,冲撞了许主任,打死都活该!”他又转向肖亦骁,递上一张名片,
“兄弟,您这地方,以后有啥不长眼的来捣乱,尽管招呼我!我王老七别的不行,对付这些下三滥,好使!”
许晏清终于抬起眼,瞥了他一下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:
“行了,王老七。管好你的人。别再让我看见他们喝酒闹事,欺负女人。”
“是是是!一定一定!许主任您放心!”王老七如蒙大赦,点头哈腰地退走了。
卡座里安静了几秒。
肖亦骁灌了一大口酒,长长吐了口气,看向许晏清的眼里充满了光芒,不可思议的说:
“妹妹……不,许主任,许姐!您这可真是……真人不露相啊!太牛了!请收下我肖亦骁的膝盖!”
孟宴臣依旧沉默着。
他看着许晏清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,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狠绝、精准、以及事后极致冷静的擦拭动作。
与眼前这个始终清冷疏离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医学天才形象,产生了核爆级别的反差。
这种反差,像一场无声的海啸,颠覆了他对她所有的认知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娶回家的,好像不仅仅是一位顶尖的科学家。
系统那欢快的提示音在许晏清脑中响起,雀跃的:
【突发事件处理完毕。】
【保护弱势,消除潜在威胁。增加孟宴臣对您的好奇、震惊,触发他对您的加深了解的欲望。】
【宿主,此战术非常有效。功德值+5】
许晏清无视脑中系统的聒噪,完全不在乎孟宴臣那几乎要穿透她的复杂眼神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尚未恢复音乐的音响方向,很平静的对还在激动的肖亦骁说:“音乐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