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列里传来几声轻笑,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些。
高育良话锋一转:“但是!我有一点要说在前头。我这个人,对自己要求高,对别人要求也高。既然上级任命我当副连长,那我就要对得起这个职务,对得起九连的荣誉!今后的作训,我会严格要求,希望大家能理解,也希望大家能配合!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笑:“当然,我也会和大家一起训练,一起流汗,一起进步。九连是尖刀连,我高育良既然来了,就要当这把尖刀上最锋利的刀刃!”
话音落地,队列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靳开来在一旁使劲鼓掌,嘴里嘟囔着:“这才像话嘛!”
梁三喜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,他拍拍高育良的肩膀,转身宣布:“解散!准备吃饭!”
战士们散开,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。高育良转头,正好对上赵蒙生的目光。赵蒙生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意不达眼底。
高育良心里一动,这个赵蒙生,果然有问题。
……
食堂里热气腾腾,战士们端着饭盆排队打饭。高育良和赵蒙生跟着梁三喜、靳开来坐在一张长桌前。
饭菜很简单,白米饭,炒白菜,一小碟咸菜。
靳开来大口扒着饭,含糊不清地说:“育良兄弟,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好!咱们九连就需要你这样的干部!”
梁三喜也点头:“是啊,高副连长有文化,又肯吃苦,以后咱们九连的训练水平肯定能上一个台阶。”
赵蒙生低头吃饭,一言不发。
高育良夹了口白菜,笑着说:“梁连长,你别夸我了,我这人就是嘴上功夫好,真刀真枪还得看实际。”
梁三喜摆摆手:“你谦虚了。对了,吃完饭我带你们俩逛逛营地,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吃完饭,梁三喜果然带着高育良和赵蒙生在营地里转了一圈。
先是菜地,一片不大的土地,种着白菜、萝卜、土豆。梁三喜指着菜地说:“咱们九连自给自足,这些菜都是战士们自己种的。”
然后是猪圈,养了十几头猪,膘肥体壮。靳开来在一旁补充:“过年的时候杀两头,全连改善伙食。”
接着是厨房,几口大锅,灶台上堆着柴火。炊事班长是个胖墩墩的老兵,见到梁三喜,笑呵呵地打招呼。
转了一圈,梁三喜带着两人来到连部办公室。办公室不大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九连的荣誉锦旗。
梁三喜指着锦旗,语气里透着自豪:“咱们九连,是全团的尖刀连。抗美援朝的时候,九连在上甘岭打出了威风,全连一百多人,最后只剩下十几个,但阵地没丢!后来部队重建,九连的番号一直保留到现在。”
高育良看着那些锦旗,心里涌起一股热血。
梁三喜又说:“不过这些年,九连的训练成绩一直不太理想。上次全团比武,咱们只拿了第三名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主要是干部班子不齐,我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高育良点头:“梁连长,你放心,我来了,一定帮你把训练抓上去。”
梁三喜拍拍他的肩膀:“好!我就等你这句话!”
赵蒙生在一旁听着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梁三喜又拿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字。
“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连队的思想状态。”梁三喜边说边指着笔记本,“咱们九连一百二十三人,大部分是农村兵,文化水平不高,但都很朴实,肯吃苦。不过也有几个刺头,比如三班的李二宝,脾气暴,爱打架;五班的王大壮,训练偷懒,老想着复员回家。”
高育良认真听着,不时点头。
梁三喜又说:“还有就是,咱们九连的装备比较老旧,枪械都是五六式,有些枪栓都松了。弹药也不够,每次打靶都得省着用。”
高育良皱眉:“这个问题得向上级反映。”
梁三喜苦笑:“反映了好几次,上面说经费紧张,让咱们再等等。”
几人又聊了一会儿,天色渐晚,熄灯号响起。
梁三喜站起身: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儿,你们俩早点休息,明天还有训练任务。”
高育良和赵蒙生告辞,各自回了宿舍。
……
宿舍里,靳开来已经躺在床上,见高育良进来,立刻坐起身。
“育良兄弟,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赵指导员不太对劲?”靳开来压低声音,眼神里透着疑惑。
高育良脱下外套,挂在床头:“怎么说?”
靳开来挠挠头:“我也说不上来,就是感觉他不太愿意来咱们九连。你看他今天讲话,支支吾吾的,一点精气神都没有。”
高育良坐在床边,沉默了片刻,才说:“老靳,赵指导员一直在机关工作,突然下一线,可能不太习惯。咱们给他点时间,慢慢适应就好了。”
靳开来撇撇嘴:“你高副连长也是刚入伍,怎么就没有他那种感觉?”
高育良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他心里清楚,赵蒙生的问题,恐怕不是“不习惯”那么简单。
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,他需要先站稳脚跟,把九连的训练抓起来。至于赵蒙生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靳开来见他不说话,也不再追问,躺回床上,很快就打起了呼噜。
高育良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却在飞快地转动。
九连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装备老旧,经费紧张,干部班子不齐,战士思想状态参差不齐……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难题。
但高育良不怕,他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耐心。
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,战争很快就要来了。
只要在战场上立下功勋,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
想到这里,高育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翻身睡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