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床号划破山谷的宁静,尖锐的哨音在晨雾中回荡。
高育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,动作利落地穿好军装,扣上风纪扣。
一旁的靳开来还在揉眼睛,嘴里嘟囔着:“今天怎么这么早……”
“老靳,快点,别迟到。”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,率先推门出去。
训练场上,战士们已经陆续集合,队列渐渐成型。高育良站在队列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,心里暗暗记下几个精神状态不佳的。
梁三喜拿着点名册走过来,看到高育良,笑着点点头:“育良同志来得早啊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高育良说着,又看了看四周,“赵指导员还没到?”
梁三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看了看手表:“可能还在收拾,我去叫他。”
说完,梁三喜快步往宿舍方向走去。高育良站在原地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今天是星期二,按照连队的训练计划,要执行全训任务——十公里武装越野。
这是九连的常规科目,也是检验战士体能和意志力的重要手段。
过了五分钟,梁三喜才带着赵蒙生匆匆赶来。赵蒙生的军装有些凌乱,帽子歪了一点,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。
靳开来在一旁看着,嘴角撇了撇,没说话。
梁三喜清了清嗓子,宣布:“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十公里武装越野!全连出动,按班排序列,绕营地外围山路跑一圈。要求负重十公斤,携带枪械,一个半小时内完成!”
战士们齐声应答:“是!”
梁三喜转身,压低声音对赵蒙生和高育良说:“你们俩刚来,今天的十公里武装可能适应不了,就不必带背包了,带上枪就好了。”
赵蒙生几乎是立刻点头,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高育良却摇摇头:“梁连长,我能完成。”
梁三喜一愣:“育良同志,这可不是开玩笑的,十公里山路,负重十公斤,就算是老兵都够呛。”
高育良笑了笑:“梁连长,我当年在三秦省插队两年,什么苦没吃过?十公里武装,我扛得住。”
靳开来在一旁听了,眼睛一亮,竖起大拇指:“好样的!育良兄弟,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娇气的大学生!”
梁三喜看着高育良坚定的眼神,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头:“行,那你试试。不过跑不动了就喊停,别硬撑。”
高育良点头,转身去领背包和枪械。
赵蒙生站在一旁,看着高育良的背影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……
十分钟后,全连集结完毕。
战士们背着背包,扛着枪,站得笔直。高育良站在队列里,背包的重量压在肩膀上,五六式步枪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梁三喜站在队列前,举起手:“全连都有!目标,营地外围山路,十公里武装越野,出发!”
哨声响起,队列开始移动。
一开始是慢跑,战士们的步伐整齐划一,呼吸声在晨雾中此起彼伏。高育良跟在队列中间,调整着呼吸节奏,脚步稳健。
山路崎岖,碎石遍布,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。晨雾还没散去,能见度很低,只能看清前面几米的路。
跑了两公里,队列开始拉开距离。体能好的战士跑在前面,体能差的逐渐落后。高育良保持着匀速,既不冒进,也不掉队。
靳开来跑在他旁边,粗重的喘息声像拉风箱:“育良兄弟……你行不行……要不……歇会儿?”
高育良摇摇头,没说话,只是加快了步伐。
男人不能说不行！
五公里过后,队列已经彻底散开。
梁三喜跑在最前面,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战士。高育良还在队列中段,脸上已经渗出汗水,但步伐依然稳健。
赵蒙生跑在队列后面,没背背包,只扛着枪,但已经气喘吁吁,脸色发白。
七公里的时候,有几个战士开始掉队,蹲在路边大口喘气。梁三喜停下来,大声喊:“坚持住!九连没有孬种!”
高育良从他们身边跑过,脚步没有停顿。背包的重量越来越沉,肩膀火辣辣的疼,但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前跑。
八公里,九公里……
终点就在前方。
高育良看到营地的大门,心里涌起一股力量。他加快步伐,超过了几个战士,冲过终点线。
梁三喜站在终点,看着高育良,眼里满是惊讶:“育良同志,你……你真行!”
高育良弯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汗水顺着脸颊滴落,军装湿透了一大片。
靳开来紧随其后冲过终点,一屁股坐在地上,竖起大拇指:“育良兄弟……你是真牛!”
陆陆续续,战士们冲过终点。最后一个是赵蒙生,他脸色苍白,步伐踉跄,几乎是被两个战士搀扶着走过来的。
梁三喜看着赵蒙生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还是说:“赵指导员,辛苦了,先去休息吧。”
赵蒙生点点头,没说话,转身往宿舍走去。
高育良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的疑惑更深了。
……
下午,连部办公室。
梁三喜、高育良、靳开来三人坐在一起,讨论上午的训练情况。
梁三喜翻着点名册,皱着眉头:“今天的成绩不太理想,有五个战士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,还有三个中途掉队。”
靳开来挠挠头:“梁连长,咱们九连的体能训练确实得加强。上次全团比武,咱们输在体能上。”
梁三喜叹了口气:“我也知道,但训练强度一上去,战士们就吃不消,伤病也多。”
高育良沉思片刻,开口:“梁连长,我有个建议。”
梁三喜抬头:“你说。”
高育良说:“咱们可以分阶段提高训练强度。第一阶段,先把基础体能抓上去,每天早晚各加一次五公里;第二阶段,增加负重,从五公斤开始,逐步加到十五公斤;第三阶段,加入战术科目,比如匍匐前进、障碍跨越。这样循序渐进,战士们既能适应,又能提高成绩。”
梁三喜眼睛一亮:“这个办法好!老靳,你觉得呢?”
靳开来点头:“我赞成!育良兄弟这脑子就是好使,比我这个大老粗强多了。”
梁三喜拍板:“行,就这么定了!从明天开始,按照育良同志的计划执行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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