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洪湖市电影院，人声鼎沸。售票处的电子屏滚动着新上映的科幻片海报，红蓝交织的光影映得排队的人群脸上都漾着期待。江砚攥着两张票，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，时不时抬手看表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带着初冬的凉意。江砚猛地回头，撞进时慕修的视线里。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，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围巾，是江砚前几天硬塞给他的。围巾的边角蹭着他的下巴，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。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，里面装着江砚爱吃的焦糖爆米花和热可可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时慕修的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，带着点沙哑。
“没多久！”江砚连忙摆手，把其中一张票塞到他手里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快走吧，马上要检票了！”
两人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，走进放映厅。红色的座椅软软的，江砚选了中间的位置，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拆开爆米花的纸袋。甜腻的香气瞬间散开，他抓起一颗塞进嘴里，咔嚓一声咬碎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时慕修坐在他身边，把热可可递过去：“小心烫。”
江砚接过杯子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。他看着时慕修，忽然发现对方今天戴了自己送的那双黑色羊毛手套，毛茸茸的，衬得手指愈发修长好看。他忍不住笑了，低头抿了一口热可可，甜丝丝的暖流滑过喉咙，暖得人心里发颤。
放映厅的灯暗了下来，巨大的银幕亮起。开场的音乐响起，江砚却没怎么看进去。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边的人，看时慕修专注的侧脸，看他睫毛在光影里投下的细碎阴影，看他偶尔抬手扶一下围巾的动作。
电影演到高潮部分，宇宙飞船爆炸的特效震得整个放映厅都在晃。江砚看得有点紧张，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爆米花桶。忽然，他的手碰到了一只温热的手。
江砚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，砰砰直跳。他侧过头，借着银幕的光，看到时慕修也在看他。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空气里仿佛炸开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花。
时慕修的手指轻轻动了动，没有躲开。
江砚的脸瞬间烧得滚烫，他慌忙转过头，假装专心看电影，手里的爆米花却撒了一地。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捡，却被时慕修按住了手。
“别捡了。”时慕修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点笑意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，“专心看电影。”
江砚的心跳更快了，像是要跳出胸腔。他乖乖地坐好，却再也没看进去银幕上的任何画面。满脑子都是刚才指尖相触的温度，和时慕修眼里藏不住的温柔。
电影散场的时候，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雨点打在玻璃窗上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影。人群涌出去，江砚和时慕修落在后面，慢慢地走着。
“电影好看吗？”江砚憋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一句话。
时慕修侧过头看他，眼底带着笑意：“没太看清楚。”
江砚的脸又红了，他知道，时慕修和他一样，心思根本没在电影上。
两人走出电影院，雨丝飘在脸上，凉丝丝的。时慕修把围巾解下来，轻轻绕在江砚的脖子上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指尖偶尔碰到江砚的皮肤，惹得江砚一阵战栗。
“天冷，别冻着。”时慕修的声音很柔，像春雨落在花瓣上。
江砚裹紧了围巾，围巾上带着时慕修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好闻得让人安心。他抬头看着时慕修，忽然鼓起勇气，小声说：“时慕修，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时慕修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眼里带着一丝疑惑：“什么话？”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旁边的梧桐叶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江砚的心跳得飞快，他看着时慕修的眼睛，看着那双倒映着雨丝和灯光的眸子，喉咙动了动，刚要开口，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。
是江母的电话。
江砚皱了皱眉，掏出手机接起。电话那头，江母的声音带着焦急：“江砚！你姑姑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你爷爷住院了！你赶紧回来，我们现在就去医院！”
江砚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攥着手机，手指微微颤抖，看向时慕修的眼神里，满是慌乱和歉意。
时慕修看着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江砚咬了咬嘴唇，声音带着点哽咽：“我爷爷住院了，我得赶紧回去。”
雨丝密密地织着，模糊了两人的视线。江砚解下脖子上的围巾，塞回时慕修手里，转身就往路口跑。他跑得很快，像一阵风，连那句没说出口的话，都被风吹散在雨里。
时慕修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条还带着江砚体温的围巾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。
他知道，江砚有话想对他说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心里，同样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