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5 10:57:11

炼狱友喜郎刚将两把日轮刀放在手边,和衣躺下,甚至还没来得及吹熄灯火,窗外屋檐上便传来“嘎”的一声粗哑鸣叫,紧接着是急促的翅膀扑棱声。

他瞬间睁眼,橙色的眼眸中睡意全无,锐利如出鞘之刃。

是鎹鸦!他翻身坐起,推窗望去,一只漆黑的乌鸦正焦躁地在他窗棂上踱步,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他,鸟喙开合,发出模仿人言却冰冷机械的声音:

“嘎——东南!野店遇袭!东南!野店遇袭!不明之鬼,复数!速援!嘎——任务变更,优先清除!嘎——”

消息简短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炼狱耳中。

野店……是他们傍晚时分经过,装作旅店一行人曾短暂停留的地方!

复数的不明之鬼……果然,不止一只!而且竟然敢在距离紫藤花之家如此近的位置,如此猖獗地袭击旅店!

炼狱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。他一把抓起日轮刀,系在腰间,动作迅捷却无声。

鬼的目标是旅人,但……它们会不会循着气息,追踪到他们这支刚刚离开不久的商队,甚至……这座作为临时据点的紫藤花之家?

女人和孩子,对鬼而言恐怕是难以抗拒的吃食。

必须立刻确认情况,并做出应对。

这次出行的队伍大多数是普通人,零星几个是鬼杀队的队员,

他没有惊动已经睡下的老夫妇,而是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掠出厢房,目光首先投向主屋方向。

那边的武士不是普通人。
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屋内一片寂静,似乎无人被鎹鸦的叫声惊扰。

水门太一郎的身影依旧如同雕塑般立在主屋窗下的阴影中,仿佛从未移动过,但炼狱敏锐地察觉到,在他出现的瞬间,对方的气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线。

炼狱友喜郎快步走到主屋门前,抬手轻叩了两下门板,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:“水门君,夫人,请醒一醒。有紧急情况。”

屋内立刻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
很快,门被拉开一条缝,露出水门警惕的脸和身后佐藤和月苍白却瞬间清醒的面容,她显然也一直未曾深眠。

“东南方向的野店遇袭,疑似有恶人侵扰。” 炼狱友喜郎言简意赅,但是隐藏了一部分真相,普通人是不知道这世界上有鬼的存在目光扫过屋内安睡的孩子们,“水门君,请时刻做好战斗准备。”

佐藤和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手下意识地捂住了怀中惊醒的阳介的耳朵,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胸口的紫藤花香包。

噩梦中的恐惧,再次化为冰冷的现实,扼住了她的呼吸。

水门太一郎眼神一凛,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一句废话:“明白。”

炼狱友喜郎快速部署:“我会立刻安排人加强院墙四周守备,老夫妇这里也有防御措施。水门兄,请你务必守在院子,寸步不离。我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橙色的眼眸望向东南方漆黑的夜空,那里仿佛有浓重的血腥气正随风飘来,“我需要出去探查一下,确认他们的动向和数量。在我回来之前,绝对不要离开这座院子,灯火不灭,尤其是紫藤花香包,务必佩戴好。”

他把其中一把自己的佩刀,扔给了水门太一郎:“如遇非常之事,朝头颅砍去,或者拖到太阳升起。”

炼狱友喜郎将那柄日轮刀抛来的动作干脆利落,刀身在昏暗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
水门太一郎抬手稳稳接住,入手沉甸甸的,刀柄温热,带着使用者长年累月握持留下的痕迹,但刀鞘和刀镡的形制,以及那隐隐透出的、不同于寻常刀剑的某种奇特“气”,让他铂金色的眼眸微微一闪。

他并未多问,只是手腕一转,将刀顺在身侧,动作娴熟得仿佛本就该握在他手中。

“定不负所托。” 水门沉声道,目光与炼狱短暂交汇,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。

有些话无需挑明,危机临头,信任建立在瞬息之间的判断与行动之上。

炼狱友喜郎不再多言,对他点了点头,又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却竭力维持镇定的佐藤和月,随即转身,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疾风,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低矮的土坯围墙,消失在东南方向浓稠的黑暗之中。

夜风卷起他离去的方向一丝微尘,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
院内,气氛却因他的离开而骤然绷紧。那两只原本蜷缩的小狗,此刻都站了起来,耳朵竖起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,齐齐望向炼狱消失的方向,以及更远处漆黑的山林。

老夫妇的房间里亮起了灯,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和低语,显然也被惊动。

水门太一郎坐在廊下,将炼狱留下的日轮刀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,自己则依旧守在门边阴影中,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。

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,不仅监听院外风吹草动,也留意着院内每一个细微声响。

佐藤和月紧紧搂着被惊醒后有些不安的阳介,另一只手将懵懂的信彦也揽到身边。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象炼狱独自前往可能充满恶鬼的野店会遭遇什么,也不去深究水门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长刀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她只知道,此刻这座看似普通的小院,是他们母子唯一可以依靠的堡垒。

而水门太一郎,是继炼狱友喜郎之后,挡在他们与未知恐怖之间的又一道屏障。

她低头,看着怀中孩子们依赖的小脸,又摸了摸贴身佩戴的、老猎户所赠的紫藤花香包。

粗糙的布料下,干花的硬度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慰。

至少,他们还有这个。至少,炼狱友喜郎离开前特意叮嘱了香包的重要性。

时间在死寂般的等待中缓慢流逝。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。远处山林的风声似乎更急了,隐约夹杂着一些无法辨别的、令人心悸的细微声响。

主屋内的油灯被水门小心地调整到合适的亮度,既不过分刺眼暴露位置,又能提供基本照明。

橘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一小方天地,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阴影。

连白桃和菊豆子都被惊醒了,坐在这抱着两个孩子

水门太一郎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炼狱留下的日轮刀刀柄,感受着那不同于寻常金属的微凉触感。

他的目光透过窗纸缝隙,落在外墙那些绘制的紫藤花图案上,又扫过院中那两条异常警觉的狗。

这一切布置,都指向一个远超寻常盗匪或山贼的威胁。

那位炼狱友喜郎,还有这看似普通的农家院落,究竟在防备什么?而他手中这柄被嘱咐“朝头颅砍去”的刀,又是为了对付何种“非常之事”?

疑问如同藤蔓在心间缠绕,但水门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。

无论对手是什么,他的任务从未改变:保护身后这对母子,直到……平安送到佐藤的领地,是他对友人的承诺,

或者,直到他倒下。

夜色正浓,危机四伏,而黎明,还远未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