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5 13:20:58

朱厚照听完,沉默了。

他想到了自己平日里挥金如土的日子。

朝堂上的文官们,面色不改。

他们许多人对锦衣卫的“油水”深信不疑。

谢迁冷笑一声。

他觉得这不过是李青白装腔作势的又一手段。

刘健也摇了摇头。

他认为一个锦衣卫镇抚使,怎会如此清贫。

李东阳则静静地听着。

他心头对李青白多了几分探究。

朱厚照回过神来。

他声音带着几分激昂:“李卿,你真是大明的清官!”

“在锦衣卫这等实权衙门,能守住清廉,实属不易!”

文官集团听闻此言,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哼声。

他们觉得皇帝是被蒙蔽了。

李青白没有多言。

他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
“既然来了,那就请陛下和诸位大人,移步寒舍吧。”

李青白侧身,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
朱厚照点点头。

他率先迈步向院内走去。

谢迁、刘健、李东阳等三位顾命大臣紧随其后。

院门不大,只能容纳一人通过。

后面的官员们,想要挤进去,却发现根本没有空隙。

小小的院落,瞬间被这几位重臣塞得满满当当。

其余的官员,只能在门外伸长了脖子。

他们努力想要一窥究竟。

院子里,地是泥地。

虽然扫得非常干净,但狭窄得让人转不过身。

朱厚照站定后。

他发现院中没有任何可供休憩的座椅。

李青白有些不好意思。

他躬身说:“家中简陋,委屈陛下了。”

“微臣这有一张小马扎,请陛下将就。”

说着,他从屋里搬出一张破旧的小木凳。

朱厚照没有丝毫嫌弃。

他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。

这举动让文官们有些意外。

“李大人,不介意本官四处‘参观’一下吧?”

谢迁忽然开口。

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。

李青白坦然一笑。

他伸手示意:“谢尚书请便,随便看。”

“微臣家中并无不可告人的东西。”

朱厚照坐着。

他看着谢迁那副不死心的样子。

皇帝心里升起了一股不悦。

他对文官集团的步步紧逼,有些厌烦。

谢迁得了李青白的许可。

他也不客气。

他径直走向正屋。

刘健和李东阳也跟了上去。

正屋里,谢迁先是查看了那张方桌。

他甚至蹲下身,摸了摸桌腿。

他想看看桌子底下是不是垫着什么东西。

结果,什么都没有。

他又走到墙边。

他仔细检查了那幅写着“清慎勤”的字画。

他甚至用手指敲了敲墙壁。

他想听听有没有夹层。

依然一无所获。

谢迁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

他转身进了卧室。

卧室里,一张硬板床,一床旧被子。

床头只有两本书。

谢迁不信邪。

他直接弯下腰,钻到了床底下。

他的官帽都歪了。

他用手在床底摸索着。

他想找到一些暗格或者藏宝的痕迹。

床底除了灰尘,什么都没有。

他狼狈地从床底爬出来。

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尘。

谢迁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他走到屋子角落。

他用脚踢了踢墙角。

他甚至掀开了地面上的一块木板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他气喘吁吁地从屋里出来。

他站在院子里,喘着粗气。

他再次环顾四周。

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另一角的几间小屋上。

那里是厨房和茅房。

“李大人,那几间屋子,本官也想看看。”

谢迁指着茅房的方向。

李青白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
谢迁径直走向茅房。

他推开门。

里面一片漆黑。

他鼻子嗅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。

茅房里有几个带盖的石墩状物件。

谢迁的心跳猛地加快。

他觉得这一定是密室的入口。

他狂喜。

他伸手,迫不及待地去掀开那个石墩的盖子。

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片黏湿的异物。

那手感,与金银截然不同。

李东阳站在门外。

他探头向里面观望。
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茅房的动静吸引了过去。

李青白愣住了。

他看着谢迁那只手,直挺挺地伸进了那个石墩子里。

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
这老头,手速也太快了。

根本来不及拦。

朱厚照本来坐在小马扎上,伸长了脖子在看。

见谢迁不动弹,皇帝有点急。

“谢爱卿,怎么不动了?”

“是不是摸到底下的金砖了?”

“快拿出来让朕瞧瞧。”

李青白叹了口气。

他一脸同情地看着谢迁的背影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那个不是藏宝洞。”

朱厚照转过头:“那是啥?”

李青白指了指那东西。

“那是微臣用来解决夜急的。”

“也就是……夜壶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就连院子外头伸着脖子往里看的那些官员,也都僵住了。

谢迁的身子猛地一抖。

像是有电流顺着指尖窜到了天灵盖。

夜壶?

那自己手里这黏糊糊、软塌塌的东西……
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味道,顺着被掀开的盖子飘了出来。

刚才大家伙儿太激动,没顾上闻。

现在那股味儿,直冲脑门。

李东阳离得最近。

他本来还想凑上去看看热闹。

这会儿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。

“呕——”

李东阳脸色发白,捂着鼻子就往后跳。

那动作,比兔子还快。

“老谢!你……”

李东阳指着谢迁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谢迁这会儿才反应过来。

他缓缓把手抽了出来。

借着门口透进去的光。

那只原本养尊处优、拿笔杆子的手。

此刻上面沾满了黄白之物。

还在往下滴答。

“啊!!!”

一声惨叫,响彻云霄。

谢迁两眼一黑,身子晃了晃,就要往后倒。

这刺激太大了。

他是当朝重臣啊。

平时衣服上沾个墨点子都要换一身。

今天居然当着皇上和百官的面,掏了锦衣卫的茅坑。

这以后还怎么做人?

这脸还要不要了?

眼看谢迁就要栽倒在那堆“宝物”旁边。

李东阳虽然嫌弃,但毕竟是多年同僚。

总不能看着老友摔进粪坑里吧。

他强忍着那股冲鼻的恶臭。

屏住呼吸。

伸出两根手指头,捏住谢迁衣领上唯一干净的一块地方。

使劲往外一拽。

“老谢,挺住!”

谢迁被拽出了茅房。

刚一站稳。

李东阳就像触电一样松开了手。

他在自己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指头。

然后飞快地退到了三丈开外。

一脸惊恐。

“大家都让让!”

“别靠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