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5 13:21:02

这话一出,气氛又紧张起来了。

谢迁也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他虽然刚才丢了人,但在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上,他还是得站队。

“没错。”

“李大人,你为何抓马屿?”

“马屿可是朝廷命官,言官清流。”

“你若拿不出铁证,那就是滥用私刑!”

所有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李青白身上。

李青白把手伸进怀里。

掏出一本折子。

“陛下,这是昨夜北镇抚司查抄马屿府邸的清单。”

他双手呈上。

朱厚照一愣。

刘瑾赶紧小跑过来,把折子接过去,递到万岁爷手里。

朱厚照翻开第一页。

眉毛就抖了一下。

接着往下看。

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“啪!”

朱厚照把折子狠狠摔在那个小马扎上。

“好啊。”

“真是朕的好御史。”

“真是大明的清流!”

朱厚照气笑了。

他指着地上的折子,看着刘健和谢迁。

“两位爱卿,你们猜猜,这位马御史家里,抄出了多少钱?”

谢迁心里咯噔一下。

看皇上这反应,数目怕是不小。

几千两?

撑死一万两?

毕竟是个七品官,还能翻了天不成。

谢迁试探着问:“难道……有五千两?”

对于一个七品官来说,五千两已经是巨款了。

朱厚照冷笑。

他竖起一根手指头。

“十万两。”

“整整十万两白银!”

“这还不算那些古玩字画,房契地契!“

所有人都傻了。

十万两?

开什么玩笑!

大明朝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?

一个七品芝麻官,竟然贪了十万两?

刘健的手抖了一下。

他胡子都在颤。

“陛下……此话当真?”

朱厚照哼了一声。

“清单就在这,白银就在北镇抚司的库房里堆着。”

“怎么,首辅大人要不要去亲自数数?”

刘健闭嘴了。

他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
刚才他还义正言辞地说马屿是清流。

李青白适时地补了一刀。

“马大人年俸禄不过几十石,折色下来,一年到手也就四十两银子。”

“这十万两,马大人得不吃不喝,从商周攒到现在。”

“确实挺不容易的。”

噗嗤。

朱厚照又没忍住。

这李青白,嘴太毒了。

院子外面的官员们,一个个缩着脖子。

谁也不敢吭声。

十万两这个数字,太吓人了。

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。

但这马屿也太狠了,捞钱不要命啊。

谢迁站在原地。

他又想晕过去了。

今天出门没看黄历。

先是掏了夜壶,现在又保了个巨贪。

这老脸,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
但他毕竟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。

反应极快。

噗通。

谢迁再次跪下。

这回跪得比刚才还干脆。

“陛下!”

“老臣……老臣瞎了眼啊!”

谢迁痛哭流涕。

那眼泪说来就来,哗哗往下掉。

“老臣被那马屿的伪装给骗了!”

“没想到此贼竟然如此贪婪,简直人神共愤!”

“老臣身为内阁大学士,有失察之罪!”

“请陛下治罪!老臣……老臣没脸在朝堂上待了,请辞归乡!”

说完,就把头磕在泥地上。

砰砰作响。

李青白在旁边看着。

心里直呼内行。

这演技。

这身段。

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。

刚才还气势汹汹要问罪,转眼就成了受害者。

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
这就是大明的文官。

脸皮厚度,堪比城墙。

朱厚照毕竟年轻。

心软。

见谢迁哭得这么惨,又是三朝元老。

火气也就消了一半。

“谢爱卿快起来。”

“这不怪你。”
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那马屿藏得太深。”

“朕怎么能因为这个怪罪你呢。”

刘瑾赶紧过去把谢迁扶起来。

谢迁顺势起身。

一边擦眼泪,一边哽咽。

“多谢陛下宽宏大量。”

“老臣……老臣惭愧。”

这事儿,就算是揭过去了。

谢迁虽然丢了面子,但保住了位子。

李青白没说话。

朱厚照环视四周。

看着那群噤若寒蝉的官员。

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。

以前在朝堂上。

这帮人引经据典,把他驳得哑口无言。

让他干啥都不行。

今天。

靠着李青白,靠着锦衣卫。

他赢了。

朱厚照转头看向李青白。

这把刀,好用。

既然好用,那就得磨得更锋利些。

“李卿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马屿一案,你办得好。”

“不但无过,反而有功。”

朱厚照挺直了腰杆。

少年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帝王的峥嵘。

“朕看这朝堂上下,像马屿这样的虫豸,怕是不止一个。”

“光靠都察院自查?”

“哼。”

朱厚照冷哼一声。

“那就是老鼠查老鼠,越查越肥。”

刘健和李东阳眼皮子一跳。

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“传朕旨意!”

朱厚照声音拔高。

“锦衣卫北镇抚司,即日起,恢复太祖旧制。”

“监察百官,巡视天下。”

“凡遇贪赃枉法、图谋不轨者。”

“准予先斩后奏!”

“皇权特许,无须请旨!”

轰隆!

先斩后奏!

这四个字的分量,太重了。

自从弘治朝以来,锦衣卫早就成了摆设。

也就是帮皇帝跑跑腿,仪仗队里充充门面。

抓人?

那得经过三法司会审,得有内阁批条。

现在。

这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。

被朱厚照亲手放出来了。

刘健急了。

“陛下!不可啊!”

“太祖旧制那是乱世重典,如今海晏河清……”

“海晏河清?”

朱厚照打断了他。

指了指李青白手里的账册。

“一个七品官贪污十万两,这就是你们说的海晏河清?”

“朕看这水,浑得很!”

“谁要是再敢阻拦,那就是心里有鬼!”

“是不是也想让锦衣卫去家里转转?”

刘健张了张嘴,硬是没敢再出声。

谁敢保证自己家里没点猫腻?

真要让这帮煞星冲进去。

那黄泥掉裤裆,不是屎也是屎。

院子外面的官员们,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
完了。

好日子到头了。

以后睡觉都得睁只眼。

生怕半夜李青白带着人来敲门。

李青白深吸一口气。

单膝跪地。

“臣,领旨!”

“定不负陛下重托,肃清朝纲,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!”

声音洪亮。

震得树上的叶子都晃了晃。

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