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5 13:21:10

朱厚照在那棵老梅树下转悠了两圈。

“李卿啊。”

朱厚照招招手。

李青白走过去。

“这锦衣卫的刀是磨快了。”

“但也不能见谁都砍。”

朱厚照压低了嗓门。

“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
“这一池子浑水,要是真弄得清澈见底,那鱼都死绝了,朕找谁干活去?”

“那些个偷鸡摸狗、顺手牵羊的小鱼小虾,只要别太过分,你就当没看见。”

“朕要抓的,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鱼。”

“像马屿这种,懂吗?”

李青白心里一乐。

这小皇帝,活得通透。

本来嘛。

要是真把大明朝的官都查一遍。

估计明天早朝就剩朱厚照自己个儿站那了。

而且。

系统的奖励也是看菜下碟。

抓个贪污几两银子的芝麻官,估计就奖个牙刷。

没劲。

要搞就搞大的。

风险越大,回报越厚。

李青白拱手。

“臣,明白。”

“抓大放小,杀鸡儆猴。”

朱厚照打了个响指。

“聪明!”

“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。”

说完。

朱厚照转过身。

看着还没走远、正聚在一块嘀嘀咕咕的谢迁等人。

他又来了兴致。

“谢阁老!”

朱厚照这一嗓子。

把谢迁吓得一激灵。

刚才那手还没洗干净呢,总觉得还有股味儿。

谢迁硬着头皮转过身。

“老臣在。”

朱厚照笑嘻嘻地走过去。

指了指李青白。

“你刚才不是说李爱卿贪污吗?”

“我看李爱卿这人,实在是太老实,太木讷。”

“要不这样。”

“谢阁老你是三朝元老,见多识广。”

“你抽空教教李爱卿。”

“教教他怎么贪污,怎么捞钱,怎么把账做得漂亮点?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
刘健的胡子抖了两下,差点没揪下来。

这是人话吗?

堂堂大明皇帝。

让内阁大学士教锦衣卫头子怎么贪污?

这传出去,史官的笔都得吓断。

谢迁那张脸。

直接成了茄子色。

他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这膝盖今天算是遭了罪。

“陛下!”

“陛下折煞老臣了!”

“老臣读圣贤书,修浩然气,一生清清白白。”

“哪里懂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啊!”

谢迁心里苦啊。

这小皇帝太记仇了。

不就是刚才冤枉了李青白一次吗?

至于这么往死里埋汰人吗?

朱厚照撇撇嘴。

一脸的不信。

“真不懂?”

“刚才你说李爱卿藏金的时候,那可是头头是道。”

“朕还以为谢阁老深谙此道呢。”

谢迁把头埋在地上。

不想说话。

累了。

毁灭吧。

周围的官员们一个个低着头。

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
心里却是翻江倒海。

这叫什么事儿?

皇上这是明摆着拉偏架啊。

这李青白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?

要是李青白真贪了,皇上是不是还得给他递个袋子装钱?

这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。

太难受了。

朱厚照见谢迁不说话,也觉得没意思。

他摆摆手。

“行了行了,起来吧。”

“既然谢阁老不会教,那朕就自己赏。”

朱厚照清了清嗓子。

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马屿那个案子,抄出来十万两。”

“朕决定,分五万两给李爱卿。”

“算是这次办案的提成。”

轰!

这下子。

比刚才听说马屿贪了十万两还要炸裂。

五万两?

这是什么概念?

大明朝一个正二品的尚书,辛辛苦苦干一年,也就一百多两银子。

这还得是年景好的时候。

五万两。

够在场这些大员们,不吃不喝攒上几辈子的。

谢迁这回是真的急了。

也不跪了。

直接跳了起来。

“陛下!不可啊!”

“万万不可!”

“国库空虚,九边军饷吃紧,黄河水患也要银子。”

“这五万两乃是民脂民膏,理应充公,以此造福万民啊!”

谢迁痛心疾首。

那是真疼。

就像是从他自己肋骨上割肉一样。

这么多钱。

给一个锦衣卫?

这简直是暴殄天物!

刘健也站不住了。

“陛下,赏罚有度。”

“李大人虽然有功,但这赏赐实在太厚。”

“依老臣看,赏银千两,已是皇恩浩荡。”

“五万两……这,这不合规矩啊。”

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附和。

一个个义愤填鹰。

仿佛李青白拿了这钱,大明朝明天就要亡了一样。

其实就是眼红。

凭什么啊?

大家都是当官的。

我们累死累活,还得防着被查。

你抓个人,动动嘴皮子,就能拿五万两?

这还有天理吗?

还有王法吗?

朱厚照脸一沉。

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。

“规矩?”

“什么是规矩?”

“这钱是国库里的吗?”

“这是李爱卿从贪官牙缝里抠出来的!”

“要是没有李爱卿,这十万两现在还在马屿的地窖里发霉呢!”

“朕拿回属于朝廷的钱,分一半给功臣,怎么就不行了?”

朱厚照这小暴脾气上来了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指着刘健的鼻子。

“首辅大人。”

“要不这样。”

“你也去给朕查个十万两出来。”

“朕也赏你五万两。”

“怎么样?”

刘健张了张嘴。

哑火了。

让他去查?

查谁?

查自己门生故吏?

还是查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?

这活儿,除了锦衣卫这帮疯狗,谁敢干?

朱厚照冷哼一声。

“既然干不了,那就把嘴闭上。”

“这钱,朕赏定了!”

“谁再废话,朕就让他把家底亮出来,比比谁钱多!”

这一招必杀技。

直接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。

谢迁缩了缩脖子。

心里那个恨啊。

这小皇帝,越来越难糊弄了。

李青白站在一旁。

心里乐开了花。

五万两啊。

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。

有了这笔钱,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。

锦衣卫那帮兄弟,跟着自己出生入死。

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拼命吧。

但这戏。

还得演全套。

李青白上前一步。

面露难色。

一脸的诚惶诚恐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这赏赐……微臣受之有愧啊。”

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

“铲除奸佞,乃是微臣的分内之职。”

“哪里敢要什么赏赐。”

看看。

这就叫觉悟。

这就叫格局。

谢迁和刘健对视一眼。

心里稍微舒服了点。

这李青白,还算懂事。

知道这钱烫手。

要是他真敢一口吞了,那以后在朝堂上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。

朱厚照却不干了。

“哎?”

“李卿,你这就见外了。”

“朕给你的,你就拿着。”

“谁敢说闲话,让他来找朕!”

李青白犹豫了半天。

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
长叹一声。

“既是陛下隆恩。”

“那微臣……就厚颜领受了。”

“但这钱,微臣绝不敢私用。”

“定当用来抚恤锦衣卫阵亡英烈,修缮北镇抚司衙门。”

朱厚照更满意了。

瞧瞧。

多好的臣子啊。

拿了钱还要办公事。

简直是模范员工。

“好!”

“李卿有此心,朕心甚慰。”

“刘瑾!”

一直缩在角落里当隐形人的刘瑾,赶紧窜了出来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。”

“在内城给李爱卿挑一坐宅子。”

“离北镇抚司近点的。”

“破院子,别住了。”

“堂堂锦衣卫镇抚使,住那种地方,丢的是朕的脸。”

还要送房?

百官们的心都在滴血。

内城的宅子。

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。

寸土寸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