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5 16:16:13

白若烟目光落在叶栀发间那支簪子上。

“贤王妃,这支簪子……能否割爱?琳儿心念许久了,今日便是专程为她来寻的。”

她温柔抚了抚叶琳的发顶,姿态温婉恳切。

众所周知,无双阁的首饰皆出自大师琢玉先生之手,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
沈青岚将叶栀往身边一带,拒绝得干脆:“不可。这簪子本妃已买下,我家栀宝也很喜欢。”

白若烟不依不饶:“贤王妃,同为母亲,你定能理解,本妃不忍让孩子失望的心情,是不是?”

沈青岚:“你不忍让你女儿失望,就让我女儿失望?凭什么?端王妃这是什么强盗逻辑?”

“贤王妃!什么强盗不强盗的,我只是与你好好商量。你怎能这般说我……”

她眼睫轻垂,指尖无意识地拢了拢袖口,连委屈都摆得恰到好处。

周围几位原本在挑选首饰的夫人小姐,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,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。

“贤王妃怎么这么说话?端王妃母女也是真心喜爱啊。”

“是呀,人家早看中了,今日特意来买,君子不夺人所好嘛。”

“一支簪子而已,让给孩子又何妨?”

沈青岚胸口一滞,脸颊因为憋屈,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。

“你们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,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,半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
真是怪了,平日里她虽不算舌灿莲花,但也绝不至于笨嘴拙舌。

可每次只要一遇上白若烟,她就像忽然被夺了言语的能耐,满肚子道理都化成了哑火的闷雷。

更怪的是周围那些人,回回都像约好了似的替白若烟帮腔。

就连叶澜洲……也不例外。

一次、两次,次数多了,她也倦了!

惹不起,总躲得起吧?!

直到方才听见女儿那声嘀咕,沈青岚才骤然清醒。

原来,对方天道开挂!

怪不得栀宝总在心里骂那天道不公。

连她也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啐上一口:亲疏不分偏心眼,天理公道喂了狗!

叶栀靠在娘亲腿边,仰着小脸,乌溜溜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
【不对劲……这些银,全都不对劲。】

【君上,这个女人身上确实有问题,只是眼下……我还看不穿究竟。】

“这是发生了何事了?”

就在这时,叶澜洲摇着折扇,踱步走了进来,另一只手拿着一根冰糖葫芦。

他为了在栀宝面前刷好感,央求她帮自己应付过两日的斗鸡大赛,特意厚着脸皮跟了出来。

看到来人,白若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得意。

叶澜洲目光先扫过自家王妃和闺女,随后便如被无形磁石吸引般落在了白若烟身上。

“端王妃也在此啊!怎么,有何为难的事情吗?”

白若烟微微垂眸,羽睫轻颤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:

“贤王哥哥,无事……只是琳儿极爱那支簪子,求了我许久。今日特意来买,不想……贤王妃已先一步购得。本想让她割爱,但是……”

“算了,总归,是我们来迟了。”

她将“求了许久”“特意来买”“来迟了”说得婉转动人,把自己置于那“懂事又委屈”的位置上。

叶澜洲的脑子眉头一皱,看向沈青岚:“不就是一支发簪吗?沈青岚,你……”

就在他即将说出更混账话的瞬间,叶栀盯着他,清晰无比的心声,如同惊雷般劈入他混沌的脑海。

【介个蠢爹!】

【若系连宝玉和粪球都分不清……他就系……瞎了眼滴屎壳郎!】

【窝今天就给寄几换个爹!给窝凉亲换个相公!】

小魔莲补充:【对!抱着颗粪球当蜜糖,还觉得全世界都该夸他眼光强!】

“!!!”

叶澜洲浑身猛地一僵,像被点了穴,到了嘴边的混账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
他眼前的景象似乎晃动了一下。

白若烟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柔,忽然显得有几分刻意。

沈青岚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眼角,还有女儿叶栀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大眼睛,让他心脏莫名一揪。

浑浊的脑子,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扎破了一个小洞,透进一丝清明。

鬼使神差地,他喉结滚了滚,那句酝酿好的偏心话在舌尖转了个圈,竟硬生生拐成了:

“……沈青岚,你的眼光……真好!”

他指了指叶栀发间的簪子,在周围夫人惊讶的目光和白若烟骤然凝固的笑容中,继续道:

“这簪子赤金嵌宝,华彩灼灼,衬得咱们栀宝眉眼如画,灵气逼人,活脱脱就是瑶池小仙女落了凡!”

话音落下,满室寂静。

白若烟脸上的温柔面具,出现裂痕。

沈青岚愕然抬头,像看一个陌生人般盯着叶澜洲。

这厮被夺舍了?!

从前每一次,刀尖永远只对着她。

她早就……把心灰成了渣,对他不抱半分期望。

难道,就因女儿的心声?

白若烟眼尾一红,泫然欲泣:“贤王哥哥,你……”

“我明白,都怪我与琳儿来迟一步,惹了贤王妃不快。可琳儿她是真心喜欢那簪子,昨夜做梦都念着呢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只见叶栀已迈开小短腿,哒哒哒一阵风似的卷到了无双阁门口。

她从随身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,问缩在墙角的小乞丐:“泥想净银几吗?”

小乞丐盯着银子眼珠发直,脑袋点得像啄米:“想!”

叶栀小手往门外那棵老槐树一指:“泥帮窝把树上滴鸟窝拿下来。”

“好嘞!爬树掏鸟窝我可在行了!”

小乞丐手脚并用,三蹿两跳便攀了上去。

鸟窝里空荡荡并无鸟蛋,他抱起那团蓬松的草窝,麻溜地滑下树:“小贵人,给您。”

叶栀接过鸟窝,反手就把银子抛了过去。

小乞丐接住银子,一张花脸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
他把银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,咧嘴笑出一排小白牙:“谢谢小贵人!您真是菩萨转世!”

话音未落,叶栀小脸唰地一板,奶音严肃:“不许叫窝菩萨!不盐……银几还窝!”

侮辱谁呢?!

她是魔啊!

怎么能用那种金光闪闪,圣洁白莲般的称呼来玷污她的魔格?!

小乞丐反应飞快,一把将银子塞进裤腰内侧的暗袋。

“您说叫什么,小的就叫什么!绝不还嘴!”

叶栀:“叫窝老大!以后介条街,窝罩你!”

小乞丐九十度弯腰:“老大!”

能屈能伸,您是金主,您说了算!

叶栀背着小手,上下打量他:“泥,有虾米本系?”

小乞丐一拍自己瘦伶伶的胸脯,扬起沾灰的下巴:

“小的可是人称乞丐百晓生,整条朱雀街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秘闻。从东头王爷府到西口豆腐坊,谁家昨夜摔了碗,今早偷了汉,我都门儿清!”

“哦?”叶栀眨眨眼,“那泥几道虾米好玩滴秘密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