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谁是黄雀,谁是螳螂?
是了。
倘若这般推想,一切便都说得通了。
不过,
楚砚竹倒不算很慌,只要对手不是那位精明强干、手腕高绝的未来婆婆。
其他女人,
她还真没放在眼里。
她迅速定下心神,对电话那头沉声道:“再查一下,最近和江素兰联系密切的人,特别是频繁通话的女性。”
“找到了,”
不到一分钟,女声再度响起,“最近一周,她与数人通话频率异常,几乎每日都有联络。”
楚砚竹心头微动,立刻追问:“都有谁?”
那头迅速报出了一串名字:“王素芬、李翠花、张彩霞、刘桂兰......”
楚砚竹听得一怔。
这名字,全是些街坊大姐?
她揉了揉眉心,耐着性子又问:“就这些?”
对方察觉她不悦,忙补充道:“对了,还有一个!叫...江小渔。”
楚砚竹:“......”
她闭眼低喝:“陆漫漫,你脑子呢?那是江衍亲妹。母女时常联系有什么奇怪?”
名为路漫漫的女人沉默了,显然也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。
楚砚竹叹了口气:“算了,你将通话记录再细筛一遍,重点挑二十岁上下的女生,凡与江素兰有过联络的,名单全发我过目一遍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陆漫漫乖顺应下,听筒再次传来清脆键盘声。
随后,
楚砚竹心事重重挂断电话。
她苦思冥想那幕后重生者究竟会是什么人,却未料到——电话彼端,那位刚刚还恭敬温顺名唤“陆漫漫”的女生,在她挂断后,缓缓放下了手机。
单手支颐,
望着渐暗的屏幕,原本乖巧的俏脸,倏然浮起一抹玩味。
她嗤笑出声,
音色很轻,却透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幽暗:
“楚砚竹啊楚砚竹,你可真会差遣人。”
“不过,到底谁是螳螂,谁又是黄雀,你真的分得清么”
她喃喃低语。
思绪飘回前日清晨。
她从楚家别墅的佣人房里醒来,鼻尖还萦绕着霉味。
身为保姆的女儿,
她早习惯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。
可当那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记忆如潮涌纷至时,一切都变了。
还没等她弄清楚这是神赐的奇迹,还是命运对她这十八年卑微人生的弥补,房门就被敲响了。
门外立着楚砚竹。
身姿纤长,白皙俏脸带着惯有的从容明艳。
那是陆漫漫自童年时期便仰望的存在——楚家的大小姐,明亮,张扬,似一轮永无黯淡的骄阳。
她拥有陆漫漫渴求的一切:优渥家世、与生俱来的傲气、以及那份仿佛挥霍不尽的明媚。
不同于往昔的酸涩妒意,陆漫漫惊觉,此刻再对楚砚竹,竟无半分自卑,连一丝一毫也无。
莫非...这就是被命运选中后的底气?
那一刻,
她心脏狂跳,分不清是将要攫取一切的亢奋,还是某种晦暗欲望破土而前的战栗。
(从今往后,我是不是...能取代她,站在江衍身边了?)
此念自心底倏然窜起,便如野火燎原,再难抑制。
她嫉妒楚砚竹。
算上前世那十年,这晦暗情绪早已蚀骨入髓。
她们自幼一同长大,
母亲是楚家保姆,她则是楚砚竹身后那道不起眼的影。
起初这妒意,仅因虚荣。
凭什么楚砚竹能拥有一切?漂亮衣服,精致玩具,还有连她都无法否认的容貌风姿。
可渐渐,
妒意变了滋味,扭曲成更复杂之物。
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女,会分她糖吃,会在她被欺时挺身相护。
那份施舍般的好,像钝刀割肉,一寸寸凌迟着她可怜的自尊。
从前她不懂,
这般令她又酸又痛的情感究竟是什么。
直至记忆苏醒,
她终于明了——原来在未来十年里,她同样渴求得到江衍的爱。
那是一股极扭曲的情愫,
混杂着她自幼“妄想成为楚砚竹”的卑劣渴望。
日久年深,
她甚至将楚砚竹对江衍那份炽热爱意,也一并承袭了过来。
如果不是这股执念,
她怎会在江衍死后,觉得人生再无意义?
那纵身一跃,与其说是殉情,不如说是对另一种可能的绝望弃绝——她终究,未能成为站在江衍身边的人。
命运予她第二次机会。
如今重立楚砚竹面前,陆漫漫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自信——这辈子,她定要凭这先知先觉,夺尽本属楚砚竹的一切。
可这笃定,
因楚砚竹一请而动摇了。
楚砚竹对她说:“漫漫,替我查一个叫江衍的男生。”
江衍?
如果是在十年后听到这个名字,路漫漫不会有半分讶异。
可如今是十年前,
楚砚竹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如此上心?明明这两人,此时应该还没有交集才对!
她向来心思玲珑,
一念之间,便已猜透——楚砚竹,也重生了。
故而她只能隐忍,
扮好那值得信赖的帮手,耐心蛰伏,收集讯息,静候时机。
而眼下,机会似乎来了。
若真有另一个重生者存在,或许她藏身幕后、悄然操纵的余地就更大了。
到那时,
她不仅能借这股东风,
一步步将江衍彻底占为己有。
而且还能看着楚砚竹在浑然不觉中,被来自盟友的暗箭一点点侵蚀。
陆漫漫想着,
伸手将印着江衍Q版头像的抱枕紧紧搂入怀中,脸颊深深埋进软絮,发出一声满足喟叹。
声音闷在柔软布料里,
娇躯因极致兴奋而微微颤栗:“回来的感觉,真是太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