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因为,我喜欢的人也叫江衍。
另一边,
江衍正打量着他的新房间,有些发愣。
房间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利落。
书桌临窗,旁侧是张单人床。
让他意外的是,床上铺着的床单被套,竟印着他最爱的动漫角色——漆黑魔导士的图案。
伸手一摸,
布料绵软,带着刚晒过阳光的蓬松暖意。
不止是备好了拖鞋。
楚砚竹连他睡什么床单、盖什么被子、枕什么枕头都安排妥了。且风格全然照着他喜好来。
江衍皱了皱眉,
总觉得这学姐行事周到得过分了。
再想起车上那番诡异对话——“不能跟大一新生谈,但能和学姐或辅导员谈。”
鬼使神差地,他摸出手机,点开学校论坛。
倒也不是警惕,
毕竟楚砚竹自始至终给他的印象,都像一捧温吞的水,熨帖得过甚,甚至有种故友重逢般的熟稔自然,让他心头那点不安都显得矫情。
可这天上掉的馅饼实在太甜,他得看看底下垫的是不是钩子。
输入“楚砚竹”三字。
搜索结果跳出的瞬间,他微微一怔。
一连串帖子标题都带着惊叹号,一眼扫过去全是溢美之词。
置顶那条尤其醒目,叫《双马尾的神!》。
点进去,
主楼是一张偷拍照——楚砚竹扎着蓬松双马尾,侧脸浸在图书馆窗光里,睫羽纤长,唇色浅樱,美得近乎虚幻。
下面列着她的信息:
楚砚竹,
江城大学公认的顶级校花,蝉联三年“最想交往学姐”榜首。
计算机学院大三学生,绩点常年第一。
更让人倒吸凉气的是,家世背景那栏语焉不详地提了句江城楚氏,后面跟着几个意味不明的感叹号和猜测。
江衍心里“哦”了一声,果然,真是富姐。
可随即又觉哪里不对——帖子通篇都在强调这位女神如何高不可攀,如何对异性清冷疏离,是朵只可远观无人能摘的冰山雪莲。
但眼前这间公寓、这床单、这拖鞋、这牙刷...还有她那句“只能跟学姐谈”。
嗯。
他晃晃脑袋,
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得少打点瓦了。
省得总误以为楚砚竹对他有意思——万一人家真的只是特别负责任的辅导员呢?
正琢磨着,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收拾好了么?”
楚砚竹嗓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好了就出来,带你去吃饭。”
江衍拉开门,
却见楚砚竹已换了身装束。
简单的白色针织衫搭浅蓝牛仔裤,长发松散披肩,少了几分先前的清冷,多了些居家般的温软。
他略感诧异:“学姐,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?”
她方才明明还穿着那身勾勒窈窕曲线的白衬衫、百褶短裙,以及透着性感诱惑的黑丝。
怎么一转眼,
就变成了这样柔软素净的模样?
楚砚竹神色自若:“刚换的。”
刚换的?
江衍脱口而出:“刚在哪儿换的?”
他记得清清楚楚,她来接他时,可是两手空空,根本没带任何衣物。
楚砚竹瞥见他眼中疑惑,美目往旁边另一间房门一扫,没好气道:“当然是回家换的。
“回家?”
江衍更诧异了,“这么快?”
他进房间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,心想她这住的也挺近啊!
楚砚竹却没打算继续解释,只抬眸看他:“你饿了一天,时间也不早了,先带你吃饭。”
江衍见她无意多说,也只能应了一声,乖乖跟在她身后出了门。
电梯下行时,
密闭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。
“你...”
“你...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,又同时顿住。
楚砚竹眼睫微颤,目光飘向别处,轻咳一声:“你先说。”
江衍踌躇片刻,终究没忍住,将一路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:“学姐,嗯......就是......”
他组织了半天言语,总觉得怎么问都好像自作多情,最终硬着头皮道: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楚砚竹侧过脸看他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、鼻梁、嘴唇。
这张脸,
她明明看了十年,梦了无数次,可再见仍恍如隔世。
心底似有什么要喷薄而出。
她抿了抿唇,才开口:“因为我是你辅导员。”
声音平静,理所当然。
“照看好自己班上的学生,不是应当的么?”
江衍一怔。
他望着楚砚竹那双清凌凌的眼,里面波澜不惊,仿佛真的只是这般简单的理由。
他蹙着眉,不太敢信:“就只是这样吗?”
楚砚竹轻哼一声,反问道:“不然呢?看你这神情,该不会以为...我喜欢你吧?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,倒叫江衍愣住了。
他没料楚砚竹竟这般坦荡挑明,反显得他方才扭捏揣测有些可笑。
江衍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说句实话,你的......嗯,一些举止,确实给了我几分错觉。”
楚砚竹闻言娇躯微顿,整个人有刹那恍惚。
“何以见得?”
她转过头望向他,俏脸故作诧异,仿佛听到了一个无稽的玩笑。
可唯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颗心正悬在细线上,既怕被他轻易看穿所有伪装,又隐隐期盼他那双干净眼眸里,能映出一丝一毫属于过往的熟稔光亮。
江衍觉得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了,不然他心里别扭。
总感觉对方像是认识他很久了,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过于自然的熟稔,再加上那些暧昧不明的举动和话语,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他掰着指头开始数:“其一,没有哪个辅导员会开保时捷来接新生。虽然我查过了,你确实是我辅导员,但是...”
“班上同学这么多,你为什么单单只来接我一个人呢?”
楚砚竹眼尾倏然弯起,唇边那点笑意漾开:“既然觉得蹊跷,又为什么...肯上我的车?是不是看我长得漂亮!”
江衍被她问得噎住,解释道:“我一大男人,见着保时捷,腿它能听使唤吗?”
“再说了,你身份是真的,我又不怕你卖了我!”
话音渐低,
他别开视线,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别扭:“我就是不明白,为何偏偏是我。”
楚砚竹乐了。
不知戳中了哪处软肋,她忽然就低低笑出了声,肩膀轻轻耸动。
江衍被她笑得莫名其妙:“学姐,你笑什么?
楚砚竹止住笑,伸出纤指虚虚点向他,娇嗔道:“你们这些臭男人呀~心里明明已信了七八分,偏要嘴硬着不信,非要从旁人口中讨个明白。”
她嗓音轻软,却像把小钩子,“就如非要亲手揭开糖纸,才肯尝那颗糖——傻不傻?”
江衍一怔,
这话里意思,几乎要呼之欲出。
他深吸口气,才将那点旖旎念头强压回去,执拗地将话题拽回原点:“那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楚砚竹望他: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当然!”
江衍重重点头。
“这是你选的,”
楚砚竹忽地展颜一笑,“听了之后,可别后悔。”
江衍被她这神情弄得心头毛毛的,但仍肯定道:“不后悔。”
楚砚竹美眸流转,忽地踮起脚尖,雪白颈子仰起,红唇凑近他耳畔:
“因为...”
“我喜欢的那个人,他也叫江衍。”
话音落下,
电梯“叮”一声,抵达一楼。
门缓缓打开,外头是熙攘大厅,光亮涌了进来。
江衍却像被施了定身术,整个人僵在原地,只有耳畔那一句——很轻,很软,却如惊雷,在他脑中轰然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