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窄空间。
四面镜子折射出无数个苏婉清。
那只手停在她的脊椎骨上。
指尖冰凉。
没有移动,只是贴着。
却比任何抚摸都让人毛骨悚然。
门帘外,导购的高跟鞋声“哒哒”作响。
隔壁试衣间传来拉链滑动的声音,甚至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响。
太近了。
只要她发出一点异响,外面的人就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苏婉清死死咬着下唇。
脸色惨白。
镜子里,沈寂站在她身后。
没有狰狞的表情,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甚至还要往前一步。
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。
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透过空气渗进来,让她忍不住一哆嗦。
“婉清。”
沈寂的声音很低,贴着她的耳廓钻进去。
“外面那个导购,好像是你隔壁小区的?”
苏婉清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如果我现在推开帘子,把你这副样子展示给她看。”
沈寂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“再让她去告诉陈志远,告诉你们公司的同事。”
“你说,你那个爱面子的老公,会不会当场气死?”
苏婉清的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痛感尖锐。
却抵不过心里的寒意。
这是绝路。
她引以为傲的体面,她苦苦维持的家庭,都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。
“别……”
苏婉清松开了咬破的嘴唇。
声音破碎。
“我叫……”
沈寂看着镜子,嘴角微微上扬。
等待着。
苏婉清闭上眼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锁骨上。
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“老……老公。”
声音极轻。
带着颤音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【叮!】
【目标人物心理防线崩塌,状态极度不稳定。】
【崩溃值:57%】
【奖励到账:50,000元。】
悦耳的提示音在脑海炸响。
五万。
沈寂眼底的阴霾瞬间消散。
他松开手,后退半步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。
他抬手,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。
动作细致。
仿佛刚才那个逼良为娼的恶棍根本不是他。
“乖。”
沈寂笑了笑,语气温和。
“早这么听话,不就不用受罪了吗?”
说完。
他转身,一把拉开门帘。
光线涌入。
他大步走了出去,只留给苏婉清一个挺拔的背影。
苏婉清靠在镜子上。
双腿发软,顺着镜面缓缓滑落。
大口喘息。
汗水打湿了鬓角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门外,沈寂清朗的声音传来。
“你好,麻烦再挑一套。”
“这件黑色太素了。”
“要那种……更有活力的,短一点的。”
导购惊喜的声音紧随其后。
“好的先生!您稍等!”
片刻后。
一只手从帘缝伸进来,递进一套衣服。
“婉清,试试这个。”
语气自然,毫无异样。
苏婉清看着手里的衣服。
露肩上衣,百褶短裙。
设计十分大胆。
这是二十岁小姑娘去派对才会穿的款式。
穿在公司行政主管身上,就是一种羞辱。
可她不敢不穿。
那声“老公”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骨气。
她机械地换上。
镜中人腰肢纤细,双腿修长。
红底高跟鞋将腿部线条拉得惊心动魄。
一种与她平日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“好了吗?”
催促声响起。
苏婉清擦干泪痕,推帘而出。
导购眼前一亮。
“天呐!太太,这套简直绝了!”
“您的腿型太完美了,这裙子就是为您生的!”
沈寂坐在沙发上。
合上手里的杂志。
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肩膀,最后停在那双修长的腿上。
“不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伸手帮她整理衣领。
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衣角。
“婉清,喜欢吗?”
苏婉清浑身僵硬。
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喜欢?
身为猎物,哪有资格谈喜不喜欢。
见她沉默,沈寂也不恼。
转头看向导购。
“包起来。”
苏婉清猛地抬头。
“别……”
她下意识按住沈寂的手。
包里的两千块现金,此刻烫得惊人。
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。
“不用买,我……我不穿这种……”
沈寂瞥了她一眼。
眼神淡漠。
苏婉清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“还有那件黑色的。”
沈寂没理会她的拒绝,继续对导购说道。
“一起包起来。”
“黑色那件拿去干洗,加急,半小时后我要带走。”
导购愣了一秒。
随即狂喜。
“好的先生!两套都要是吧?没问题!”
“一共是9800元。”
导购拿着计算器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满八千送贵宾卡,以后九折。”
九千八。
苏婉清心脏猛地一抽。
这数字像一记重锤,砸得她头晕目眩。
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。
陈志远要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,要在客户面前装孙子,才能换来这笔钱。
而沈寂。
仅仅是一句话。
“太……太贵了……”
苏婉清抓着沈寂衣袖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声音里带着乞求。
“别买了,求你。”
她是真的心疼。
也是真的恐慌。
这种消费层级,彻底击穿了她贫瘠的价值观。
沈寂低头,看着那只颤抖的手。
笑了。
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
穷人对金钱本能的敬畏。
真有趣。
明明是被胁迫的一方,却在替施暴者省钱。
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卡片。
递过去。
“刷卡。”
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买一瓶水。
“滴——”
小票吐出。
交易成功。
苏婉清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就没了?
将近一万块。
包里那两千块所谓的“丈夫的面子”,在这张小票面前,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导购双手递回卡,满眼艳羡。
“先生对太太真好。”
“这么舍得给老婆花钱,长得又帅,太太真是有福气。”
福气?
苏婉清听着这两个字,只觉得讽刺。
如果导购知道,这个“好老公”其实是她的债主。
不知道会作何感想。
沈寂接过卡,顺势揽住苏婉清的腰。
将她带进怀里。
“那是肯定。”
他对着导购温和一笑,手臂却像铁箍一样锁着苏婉清。
“我就这一个老婆。”
“不对她好,对谁好?”
苏婉清身子一颤。
却不敢推开。
只能任由那只手掌透过衣料,传递着令人窒息的温度。
她抬头,看着沈寂的侧脸。
棱角分明,笑意温醇。
这个男人到底是谁?
一个月薪三千的实习生,随手刷出一万块连眼都不眨?
这种对金钱的漠视,装不出来。
难道他是富二代?
那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?
为了区区八万块钱,费尽心机地折磨她?
苏婉清看不透。
恐惧之中,多了一丝深深的迷茫。
面前这个男人,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不仅仅是图色,也不仅仅是图钱。
他似乎在享受。
享受这种将她一点点拆吃入腹的过程。
“走吧,婉清。”
沈寂提起购物袋,另一只手自然地扣住她的五指。
十指紧扣。
不容拒绝。
“衣服洗好还要半小时。”
“去喝杯咖啡。”
他侧过头,镜片反过一道冷光。
“顺便聊聊,接下来去哪。”
苏婉清踉跄着跟上。
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店铺。
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。
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。
她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编织的笼子。
门锁已经落下。
钥匙在沈寂手里。
而她。
插翅难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