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跪倒在地,满脸尽是惶恐与不安,不断地恳求沈寂:“沈寂,你不能这样,你提要求,只要我有的,都可以答应你。”
沈寂自上而下地审视着对方,脸上尽是戏谑,“你嘴这很会说啊!我都心动了。”
她抓着裤脚的手松了又紧,但又不敢离开,继续恳求道:“你别这样,我……我怕”
沈寂的眼神更加冷漠,但还是出言安慰:“没事的,我帮你洗个脸吧!很简单”
时间回到一个月前。
沈寂胃里像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钢丝球。
每一次抽搐,都伴随着酸水和未消化的白色药浆。
“呕——”
他半个身子探出床沿,剧烈地痉挛。
地板上是一滩散发着苦杏仁味的秽物。
头顶那盏老式灯泡滋滋闪烁,光线昏黄,把狭窄出租屋映得像个停尸间。
没死成。
拼多多卖的安眠药,除了把胆汁逼出来,没能带走这条烂命。
地狱不收他,人间也不留他。
直到手指恢复知觉,他才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。
屏幕刺眼。
微信置顶,依然是那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【我们先分开一会吧。】
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,没有虚情假意的告别。
只有拉黑。
沈寂面无表情地向上滑动屏幕。
【沈寂,我看上个包,两千。】
【转账:2000.00】
【沈寂,房租不够了。】
【转账:3500.00】
【沈寂,老公你真好。】
最后那笔转账发生在他发工资的当天。
那是他连加个卤蛋都要犹豫半天的血汗钱。
全喂了狗。
隔壁王大妈那张喷着唾沫的嘴脸,此刻在脑海里异常清晰:
“小沈啊,你那女朋友早就跟个开宝马的跑了!两人在楼下亲得那个响哟,手都伸衣服里去了,我都替你臊得慌!”
母亲去世的才还清,全家只剩下他最后一人。
最后的活命钱也被卷走。
沈寂靠着发霉的墙壁,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。
镜片后,那双原本因为长期加班而浑浊木讷的眼睛,此刻却静得可怕。
像一潭死水。
既然死不了。
那就活着。
至于怎么活……
【叮——】
脑海中突兀地炸响一道电子音,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,冷硬得像金属撞击。
【检测到宿主绝望值阈值突破。】
【系统绑定中……】
【恭喜宿主,成功绑定“薪资掠夺者”系统。】
沈寂没有惊慌。
连死都不怕的人,还会怕幻听?
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,随着眼球转动而移动。
【系统:薪资掠夺者】
【核心法则:世界是巨大的交易场,而你是唯一的庄家(不得泄露系统的一切,不得强迫对方)。】
【规则:锁定目标。当目标身心都心甘情愿为你奉献时,宿主获得“掠夺”权限。】
【收益:每月赋予对方税后全额薪资。(不会影响对方原有薪资的发放)】
【新手福利:100,000.00元。】【备注:这是你作为庄家的第一笔筹码。别让它只是数字,让它成为诱饵。】
嗡。
手机震动。
银行短信弹窗几乎是瞬间弹出。
【您尾号5201的账户完成转账交易100,000.00元,当前余额100,012.50元。】
五个零。
沈寂盯着那个数字。
一秒,两秒。
他突然扯动嘴角。
没有狂喜,只有一种极度荒谬的讽刺感。
原来这就是钱。
不需要像狗一样加班,不需要跪着乞讨,不需要出卖尊严。
只需要……掠夺。
“咚!咚!咚!”
铁皮门被砸得震天响,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沈寂!别装死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“房租拖三天了!再不交就给老娘滚蛋!”
“信不信把你那些破烂全扔大街上去!”
房东张姐。
那个势利眼,之前那个女人搬走时,她正嗑着瓜子看笑话,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沈寂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皱巴巴的廉价衬衫。
抬手,扶正眼镜。
再抬头时,眼底那股死水般的冰冷消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、眼神躲闪的老实人沈寂。
就像变脸一样自然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房东举着拳头正要再砸,见门开了,肥硕的脸上横肉一抖。
“哟,舍得露头了?我还以为你死里面了呢!”
她往屋里瞟了一眼,立刻捂住鼻子,夸张地后退半步。
“什么味儿啊?跟死老鼠似的。沈寂我告诉你,墙弄脏了押金一分不退!”
“赶紧给钱!一千二,少一分都不行!”
沈寂缩着脖子,双手不安地在裤缝边搓动。
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讨好和畏缩:
“张姐,不好意思……刚才身体不舒服,睡过去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
房东翻了个白眼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寂脸上。
“身体不舒服?我看是心疼钱吧?那小狐狸精跑了,你是不是连饭都吃不起了?”
“没钱就直说,今晚就搬,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租呢!”
沈寂扶了扶眼镜框,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如果是以前,他或许会跪下来求宽限几天。
或者像条丧家之犬,收拾东西滚去桥洞。
但现在。
沈寂拿出手机,解锁,点开微信转账。
输入:1200。
指纹确认。
“叮。”
清脆的到账声。
房东愣住了。
她掏出手机反复看了两眼,又狐疑地上下打量沈寂。
这穷鬼哪来的钱?
“哟,这是发横财了?还是去卖肾了?”
房东语气软了一些,但依旧夹枪带棒:“既然有钱,刚才装什么死?”
沈寂依旧低着头,像只温顺的绵羊:
“张姐,这是欠的房租。之前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我想休息一会儿,您看……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,何况钱到手了。
房东看着到账提示,眼里的凶光瞬间化作了某种油腻的笑意,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。“哎哟,姐就知道小沈你是个讲究人。”
她语气里的尖酸刻薄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亲热,“刚才姐说话冲了点,你别往心里去啊。这年头,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说完,她扭着肥硕的腰肢,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。
沈寂轻轻关上门。
咔哒。
锁舌弹出的声音,清脆悦耳。
他背靠着门板,脸上的卑微和讨好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只剩下一片漠然。
他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苍白如纸,头发凌乱,黑框眼镜腿上还缠着一圈透明胶带。
看起来真是个窝囊废啊。
沈寂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镜面,仿佛在抚摸另一个人的脸。
“沈寂,你以前活得真像条狗。”
他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泼在脸上,刺激着神经,让他从那种虚幻的兴奋中彻底冷静下来。
系统显示,任务人物随机。
猎物还没出现。
他需要等待。
像一个耐心的猎人,在陷阱旁屏住呼吸。
沈寂回到床边,拿起手机。
点开外卖软件,点了一份以前只敢在橱窗外看的烧鹅饭。
加两个腿。
半小时后。
外卖到了。
沈寂坐在摇摇晃晃的小板凳上,打开包装盒。
油亮的烧鹅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他夹起一块肉,塞进嘴里。
大口咀嚼。
油脂在口腔里爆开,填补着胃部的空虚,也填补着灵魂的黑洞。
他吃得很急,很凶。
像是要把过去受的所有委屈,连同骨头一起,嚼碎了吞下。
世间少了个为爱付出所有的沈寂。
从此以后世间红尘皆为穿肠酒,所为万般皆为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