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苏醒
三天后,白眉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,就是挣扎着要下床给云清磕头。
云清按住他,“别动。”
白眉躺在床上,老泪纵横。
“云先生救命之恩,老朽没齿难忘!从今往后,老朽这条命就是先生的,先生但有差遣,老朽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云清看着他,忽然问:“三个月前,你去西南做什么?”
白眉愣了一下,脸上的感激之色渐渐凝固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三个月前,老朽收到一封信。信上说,有上古遗迹的线索,在西南。老朽一时贪心,就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白眉皱起眉头,努力回忆,“然后老朽到了西南,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一处山谷。那山谷里确实有一座古墓,老朽进去查探,却什么都没发现。出来的时候,在山谷口遇见了一个女人。”
“女人?”
白眉点头,“一个很美的女人,穿着一身红衣,妖艳得很。她跟老朽说了几句话,问老朽来做什么。老朽随口敷衍了几句,就离开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脸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“现在想来,那蛊毒,应该就是那时候中的。”
云清看着他,“那个女人长什么样?”
白眉仔细回忆,“三十来岁的模样,丹凤眼,柳叶眉,嘴唇很薄,笑起来有点渗人。她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香味,像是……像是尸香魔芋。”
尸香魔芋。
那是一种传说中的奇花,生长在古墓中,以尸气为养料。它的花香能致幻,能乱人心智。
用这种香的女人,绝不会是善茬。
云清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已经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。
巫行云。
西南巫家的家主。
## 二、巫行云
与此同时,西南。
一座幽深的古宅里,巫行云坐在铜镜前,轻轻梳理着自己的长发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,美艳不可方物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“家主。”
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。
巫行云没有回头,“进来。”
一个青衣侍女推门而入,跪在地上。
“禀家主,白眉那个老东西,被人救了。”
巫行云梳理长发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谁救的?”
“云清。”
铜镜里,巫行云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云清……”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,“就是那个打败了血影老祖的云清?”
“是。”
巫行云放下梳子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一片竹林,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笑了,那笑容妖艳而危险,“我本来只想钓白眉这条小鱼,没想到,居然钓上来一条大鱼。”
侍女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巫行云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传令下去,暂停对白眉的一切行动。给我查清楚这个云清的底细,他住在哪里,有什么人,喜欢什么,害怕什么——统统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侍女退下。
巫行云重新走回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美艳的脸。
“云清……”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“打败血影老祖的人,身上的秘密,一定很值钱吧?”
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## 三、暗流
消息传到四合院的时候,已经是七天之后。
周文渊拿着密报,脸色凝重地走进破庙。
“师父,巫家有动静了。”
云清正在给云念喂饭,闻言头也不抬,“说。”
周文渊展开密报,念道:“巫家最近在四处打探师父的消息。他们派出了三批探子,分别去了城中村、周家、还有咱们这座山附近。有两批被我们发现了,还有一批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还有一批消失了。”
云清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消失了?
“怎么消失的?”
周文渊摇头,“不知道。那批探子一共五个人,三天前进入山区,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。周家的人搜遍了方圆十里,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云清沉默片刻,把最后一勺饭喂进云念嘴里。
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,冲他傻笑。
云清拿起毛巾,替他擦干净嘴,然后递给旁边的林牧之。
“看好念念。”
他站起身,走出破庙。
外面,阳光正好。
云清站在山腰,神识缓缓散开,笼罩了整个山区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睛,嘴角微微弯起。
找到了。
在后山的山脚下,有一个小小的山洞。洞口被杂草遮住,若不是仔细搜寻,根本发现不了。
山洞里,有五具尸体。
正是那批消失的探子。
云清走进山洞,蹲下身子,查看那些尸体。
五人都是被一击毙命,伤口在咽喉处,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痕,像是被什么极薄极利的东西划过。
他仔细看了看那伤口,忽然眉头一皱。
那伤口边缘,隐隐有灵气残留。
不是普通的灵气。
是剑意。
很纯粹的剑意,凌厉、冰冷、杀伐果断。
能用出这种剑意的,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剑修。
地球上,还有这样的剑修?
云清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山洞。
山洞深处,有一块巨石。巨石后面,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他走过去,推开巨石。
巨石后面,是一个小小的石龛。石龛里,放着一柄剑。
那剑插在石缝中,只露出半截剑身。剑身呈青黑色,隐隐有光芒流转。剑柄上刻着两个古篆——
“青霜”。
云清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青霜剑。
这是一柄真正的法器。
而且,是一柄有灵性的法器。
能驾驭这柄剑的人,至少是筑基后期。
他看着那五具尸体,又看看那柄剑,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——
这山里,除了他,还有别的修士。
那修士杀了这五个探子,然后留下这柄剑,像是在……示威?还是示好?
云清沉默片刻,没有动那柄剑,转身离开山洞。
不管那修士是谁,既然他杀了巫家的探子,那暂时就是友非敌。
至于以后——
以后再说。
## 四、神秘剑客
接下来的几天,山里很平静。
巫家没有再派探子来,那神秘剑客也没有再出现。
云清每天修炼、带娃、指点两个徒弟修炼,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。
直到第七天晚上。
那天夜里,月明星稀。
云清正在大殿中修炼,忽然睁开眼睛。
外面,有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但确实有。
他站起身,推门而出。
院子里,站着一个白衣人。
那是一个年轻男子,二十七八岁的模样,面如冠玉,剑眉星目。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,负手而立,腰间挂着一柄剑——正是那柄青霜剑。
他看着云清,微微一笑。
“云先生,冒昧来访,还望海涵。”
云清看着他,“你是谁?”
白衣男子拱手为礼,“在下青霜,散修一个,在山中隐居多年。前几日那几个探子擅闯后山,在下顺手料理了。今日前来,是想与云先生见一面。”
云清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青霜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“云先生的事,在下略有耳闻。三个月从入门到筑基中期,二十日前打败血影老祖,近日又解了白眉的蛊毒——先生的风头,如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云清。
“在下今日前来,是想提醒先生一件事——巫行云那个女人,不简单。”
云清眉头微挑,“怎么说?”
青霜神色严肃起来。
“先生可知,巫行云的修为?”
云清摇头。
青霜竖起三根手指,“筑基巅峰,半步金丹。而且,她卡在这个境界,已经整整一百年了。”
云清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筑基巅峰,半步金丹,卡了一百年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她随时可能突破。
意味着她比血影老祖更难对付。
“一百年不突破,”云清开口,“她在等什么?”
青霜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先生果然敏锐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她在等一个契机。一个能让她突破到金丹期的契机。”
“什么契机?”
青霜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血祭。”
云清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血祭,是一种极其邪恶的修炼之法。通过屠杀生灵,汲取血气精华,强行突破境界。
这种方法,在仙界是被明令禁止的。一旦发现,人人得而诛之。
“她要血祭多少人?”
青霜摇头,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这百年来,西南失踪的人口,至少有三千。”
三千条人命。
云清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青霜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因为,在下的师父,就是被巫行云血祭的。”
他的笑容很淡,但眼中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。
“三十年前,我师父是筑基后期,巫行云也是筑基后期。两人相约切磋,我师父去了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我找了十年,终于查到——那天,正是巫行云第一次血祭的日子。”
他看着云清,目光灼灼。
“云先生,在下不是来求你帮忙的。在下只是想告诉你,巫行云那个女人,比你想的更危险。她盯上你了,就不会轻易放手。”
他转过身,走向院门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
“后山那个山洞,先生随时可以来。那柄青霜剑,就当是在下的见面礼。”
说完,他身形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云清站在原地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青霜。
筑基后期的剑修,隐世三十年,只为报仇。
这样的人,是敌是友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巫行云那个女人,必须尽快解决。
否则,后患无穷。
## 五、巫行云的邀请
三天后,云清收到了巫行云的邀请。
送信的是一只纸鹤,不知从何处飞来,落在云清面前的石桌上。纸鹤化作一张信笺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三日后,月圆之夜,西南巫家,恭候云先生大驾。不来,则周家灭门。——巫行云。”
林牧之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大变。
“这女人疯了!”
周文渊的脸色也很难看,“师父,这是赤裸裸的威胁!”
云清看着那张信笺,神色平静。
威胁?
他见过太多威胁。
比这狠的,多的是。
但巫行云这一手,确实掐住了他的软肋。
周家。
这几个月来,周家对他礼遇有加,周伯庸更是对他言听计从。虽然他没有承诺过什么,但周家早已被他视为自己人。
巫行云拿周家威胁他,就是看准了他不会坐视不理。
林牧之急了,“云哥,你不能去!那女人肯定设好了陷阱等你!”
周文渊也劝,“师父,我们可以想办法,先把周家的人转移走……”
云清摆摆手,示意他们安静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很蓝,万里无云。
但他知道,风雨就要来了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林牧之和周文渊同时愣住。
“师父!”
“云哥!”
云清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留下,看好念念。”
他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熟睡的云念。小家伙睡得很香,小嘴微微张着,偶尔砸吧两下,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。
云清伸手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念念乖,爹出去办点事,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他直起身,看向窗外。
三日后,月圆之夜。
西南巫家。
巫行云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个女人,到底有什么本事。
## 六、交代
临行前,云清去了一趟后山的山洞。
青霜正盘膝坐在洞中修炼,感应到他的气息,睁开眼睛。
“云先生?”
云清看着他,开门见山。
“我要去巫家。”
青霜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巫行云那个女人,又搞什么鬼?”
云清把信笺递给他。
青霜看完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这个疯女人。”他站起身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云清摇头,“不用。”
青霜皱眉,“云先生,我知道你战力惊人。但巫家是她的地盘,她经营了一百多年,里面机关重重,高手如云。你一个人去,太危险。”
云清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的仇,想不想报?”
青霜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炽烈的仇恨。
“想。”
“那就等着。”云清转身往外走,“等我进去之后,你从外面杀进来。里应外合,胜算更大。”
青霜愣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。
过了很久,他才喃喃说了一句:
“这个云清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三天后,月圆之夜。
云清独自一人,踏上了前往西南的路。
月光如水,洒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前方,夜色茫茫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这一战,必须赢。
为了周家。
为了念念。
也为了他自己。
(第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