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灵脉异动
距离巫家一战,已经过去了半个月。
山中的日子平静如水。云清每天修炼、带娃、指点两个徒弟,偶尔青霜会来请教剑法,白眉爷孙也会上山探望。日子过得平淡,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安宁。
这天夜里,云清正在大殿中修炼,忽然心念一动,睁开眼睛。
灵脉,有异动。
他站起身,走到大殿后方的密室门口。
那是守阵之灵藏身的地方。
推开石门,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。密室不大,只有三丈见方,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台,石台上刻满了符文——那是云清让守阵之灵布置的聚灵阵。
守阵之灵悬浮在石台上方,虚幻的身影微微颤抖,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中央。
石台中央,有一道细小的裂缝。
裂缝里,正往外渗着丝丝缕缕的黑气。
那黑气阴冷、邪异,透着一股让云清熟悉的气息——
魔气。
“主人。”守阵之灵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道裂缝,三天前忽然出现。刚开始只有头发丝那么细,现在已经扩大到小指粗细了。魔气就是从里面渗出来的。”
云清走到石台前,蹲下身子,仔细查看那道裂缝。
裂缝很深,看不到底。魔气从深处涌出,虽然稀薄,却源源不断。
他伸手,想探入一丝神识查看。
“主人不可!”守阵之灵急忙阻止,“那魔气有腐蚀神识的功效!我之前试过,差点被它伤到!”
云清收回手,眉头微皱。
能腐蚀神识的魔气……
他想起了一个地方。
魔域。
只有魔域深处的魔气,才有这样的特性。
可魔域距离这里不知多少万里,中间隔着无数世界。魔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“这条灵脉,通向哪里?”他问。
守阵之灵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这条灵脉很深,我的神识探不到底。但根据灵脉的走向,它应该是从地心深处延伸上来的。”
地心深处。
云清沉默片刻,站起身。
“继续盯着。有任何变化,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云清转身离开密室,回到大殿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夜空,眉头紧锁。
魔气出现,绝不是好事。
要么是魔域有人打通了通往地球的通道。
要么——
地球本身,就与魔域相连。
若是后者……
事情就麻烦了。
## 二、青霜的往事
第二天一早,青霜上山来了。
他提着一坛酒,说是自己酿的,请云清尝尝。
两人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,一人一碗,对饮起来。
酒是普通的米酒,味道寡淡,但在这种地方喝起来,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青霜喝了几碗,话渐渐多了起来。
“云先生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想跟你讲讲我师父的事。”
云清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青霜仰头喝干碗中的酒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我师父叫青玄子,是龙虎山的嫡传弟子。六十年前,他已经是筑基后期,是龙虎山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黯然。
“可三十年前,他死了。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云清听着,没有说话。
青霜继续说道:“那时候我才十岁,是师父捡来的孤儿。师父待我如子,教我剑法,教我修炼,教我做人。他说,修道之人,首重道心。道心不正,修为再高也是枉然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酒碗。
“那天,师父说要出去一趟,见一个朋友。他说那朋友是西南的,叫什么我忘了。他让我乖乖在家等他,等他回来就教我新剑法。”
“我等了三天。三天后,等来的却是师父的尸体。”
青霜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尸体是龙虎山的人送回来的。他们说,师父是与人切磋时走火入魔,自己死的。可我不信。师父的剑法我最清楚,他心境平和,道心坚定,怎么可能走火入魔?”
他抬起头,看着云清,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。
“我偷偷检查了师父的尸体。他身上有一道伤口,很细,很浅,但伤口周围有一圈黑气。那黑气我认识——是蛊毒。”
“蛊毒?”云清眉头一皱。
青霜点头,“蛊毒。而且是苗疆最阴狠的那种,能腐蚀魂魄,让人死得悄无声息。师父根本不是走火入魔,是被人暗算的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。
“我查了十年,终于查到——那天师父去见的人,叫巫行云。”
云清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巫行云。
又是她。
“可那时候巫行云已经是筑基巅峰,我只是个刚刚筑基的小人物。我打不过她,只能等。”青霜的声音低沉,“我在这山中隐居三十年,日夜修炼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为师父报仇。”
他忽然站起身,对着云清深深一揖。
“云先生,谢谢你。若不是你,我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。”
云清看着他,沉默片刻,问:“你师父的尸体,埋在哪里?”
青霜一愣,随即答道:“就在后山。我把师父葬在一个山洞里,每日祭拜。”
云清站起身,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后山的山洞,比前山的那个更深、更隐蔽。
青霜点起火折子,带着云清穿过狭窄的通道,来到山洞深处。
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坟茔,坟前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几个字——
“恩师青玄子之墓”。
云清站在坟前,沉默片刻,忽然伸出手,按在坟茔上。
一缕神识探入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你师父的死,另有隐情。”
青霜一愣,“什么?”
云清看着他,缓缓开口:“你师父体内,除了蛊毒,还有一道剑伤。”
青霜的脸色变了。
“剑伤?不可能!我检查过很多遍,除了那道蛊毒的伤口,师父身上没有其他伤!”
云清摇头,“那剑伤在心脉深处,很细,很浅,被蛊毒掩盖了。若不是仔细探查,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他看着青霜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杀你师父的,不止巫行云一人。”
青霜呆立当场,久久不语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
云清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但那道剑伤很特殊,剑意凌厉、冰冷、杀伐果断。能用出这种剑意的,绝不是普通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青霜。
“你师父生前,有没有什么仇家?”
青霜摇头,“师父待人温和,从不与人结仇。唯一的一次,就是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云清看着他,“就是什么?”
青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就是……龙虎山内部的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来。
“师父是龙虎山嫡传弟子,本该是下一任掌教的人选。可三十年前,掌教之位却传给了另一个人——师父的师兄,玄真子。”
云清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玄真子?”
青霜点头,“玄真子,龙虎山现任掌教。师父死后,他顺理成章地成了掌教。我以前从未怀疑过他,可如果师父身上还有一道剑伤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如果玄真子为了掌教之位,勾结巫行云暗算青玄子——
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云清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玄真子现在什么修为?”
青霜想了想,“二十年前听说已经是筑基巅峰。如今……可能已经突破金丹了。”
金丹期。
云清点了点头。
“这件事,先不要声张。”他看着青霜,“等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青霜重重点头。
“多谢先生。”
## 三、密室谈话
从后山回来,云清直接去了守阵之灵的密室。
裂缝又扩大了一些,已经有小指粗细。魔气源源不断地涌出,密室里已经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雾。
守阵之灵悬浮在石台上方,全力压制着魔气的扩散。看见云清进来,它连忙说道:“主人,裂缝又扩大了!这样下去,最多一个月,魔气就会溢出密室!”
云清走到石台前,看着那道裂缝,眉头紧锁。
一个月。
时间太紧了。
他转过身,看向守阵之灵。
“你有没有办法封住这道裂缝?”
守阵之灵犹豫了一下,“有倒是有……但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镇魔石。”
守阵之灵解释道:“镇魔石是一种特殊的矿石,天生克制魔气。如果能有镇魔石,我就可以布下封印大阵,把这道裂缝彻底封死。”
云清点了点头,“哪里有镇魔石?”
守阵之灵想了想,“据我所知,东海深处有一座小岛,岛上有一座上古遗迹,里面应该藏有镇魔石。”
东海深处,上古遗迹。
云清想起了白眉发现的那座传送阵。
“那座遗迹,在什么位置?”
守阵之灵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具体位置。但我知道,那座遗迹和万界传送阵是同一时期的,应该是上古某个大能的洞府。如果能找到它,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。”
云清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密室,回到大殿。
林牧之和周文渊正在院子里陪云念玩,看见他出来,连忙站起来。
“云哥,怎么了?”
云清看着他们,缓缓开口:“我要出一趟远门。”
两人一愣。
“去多久?”周文渊问。
云清想了想,“少则十天,多则半月。”
他走到云念面前,蹲下身子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念念乖,爹出去办点事,过几天就回来。”
云念看着他,眨巴眨巴眼睛,忽然伸出小手,抓住他的手指。
“爹……不走……”
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依恋。
云清的心头微微一颤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,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,满是不舍和害怕。
他想起云念的身世——被亲生母亲抛弃,如果不是他穿越过来,这个孩子早就饿死在那间破屋里了。
从出生到现在,云念只有他。
“爹不走。”他轻声说,“爹只是出去几天,很快就回来。”
他把云念抱起来,抱在怀里。
云念搂着他的脖子,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,不肯松手。
林牧之和周文渊看着这一幕,眼眶都有些发酸。
过了很久,云念才慢慢松开手。
云清把他递给林牧之,转身看向周文渊。
“我不在的时候,看好念念。有什么事,去后山找青霜。”
周文渊重重点头。
“师父放心。”
云清最后看了云念一眼,转身向山下走去。
身后,传来云念奶声奶气的声音。
“爹……早点回来……”
云清的脚步微微一顿,然后继续向前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怕一回头,就舍不得走了。
## 四、东海寻岛
三天后,东海。
云清踏浪而行,脚下是碧蓝的海水,头顶是万里无云的天空。
他已经在这片海域搜寻了三天。
守阵之灵只知道那座岛的大概方位,具体位置却说不清楚。他只能一座岛一座岛地找,一座岛一座岛地排除。
这已经是第七座岛了。
岛不大,方圆不过里许。岛上怪石嶙峋,寸草不生,和海图上标注的没有任何区别。
云清落在岛上,神识散开,仔细搜寻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睛,摇了摇头。
没有。
又是一座荒岛。
他正要离开,忽然心念一动,看向岛中央的一块巨石。
那块巨石很大,足有三丈高,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海蚀的痕迹,看起来和岛上的其他石头没什么两样。
但云清的神识扫过时,却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那波动从巨石内部传来,很淡,淡到几乎可以忽略。
若不是他已经是金丹期,根本察觉不到。
云清走到巨石前,伸出手,按在石面上。
灵气缓缓渡入。
“轰——”
巨石忽然剧烈震动起来,表面的青苔簌簌落下,露出下面隐藏的东西。
那是一扇门。
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。
云清看着那些符文,眼神微微一凝。
这些符文,和万界传送阵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就是这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按在石门上,用力一推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石门缓缓打开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洞很深,不知通向哪里。
云清没有犹豫,一步跨入。
## 五、镇魔石
山洞很长。
云清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下走了足足半个时辰,眼前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足有百丈方圆。穹顶高达数十丈,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,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空间的中央,有一座石台。石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,通体漆黑,隐隐有光芒流转。
镇魔石。
云清走到石台前,伸手去拿那块石头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镇魔石的瞬间——
一道剑光猛然从侧面袭来!
那剑光凌厉至极,快如闪电,直取他的咽喉!
云清脚下一点,身形如电,瞬间退出三丈。
剑光擦着他的脖子掠过,斩在他身后的石壁上,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。
云清站定,看向来人。
那是一个黑衣老者,面容阴鸷,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。他手持一柄黑色长剑,剑身上有血色的纹路流转,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。
他看着云清,咧嘴一笑。
“小子,反应不错。”
云清看着他,眉头微皱。
这老者的气息,在筑基巅峰。但那柄剑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那柄黑色长剑上。
那剑上的血色纹路,在缓缓蠕动,仿佛活物一般。
血煞剑。
一种以生魂祭炼的邪剑。
能用这种剑的人,绝不会是善茬。
“你是谁?”云清问。
老者嘿嘿一笑,“老夫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块镇魔石,老夫要了。”
他抬起剑,指向云清。
“识相的,自己滚。不识相的,老夫送你一程。”
云清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老者等了几息,见他没有反应,眼中凶光一闪。
“找死!”
他一剑刺出,剑光如虹,带着浓郁的血腥气,直取云清心口!
云清不退反进,一掌拍出。
“砰!”
剑光与掌风相撞,老者倒退三步,手中的血煞剑剧烈颤抖,发出嗡嗡的悲鸣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金丹期?不可能!末法时代怎么可能还有金丹期?”
云清没有回答,一步跨出,又是一掌拍来。
老者咬牙迎上。
“砰砰砰!”
三招过后,老者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,一口鲜血喷出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云清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老者看着他,眼中满是恐惧,却咬着牙不肯开口。
云清也不急,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平静如水,却让老者浑身发寒。
他活了一百多年,见过无数高手,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——冷漠、深邃、仿佛藏着万古星辰。
“我说!”他崩溃了,“我说!是……是龙虎山!是玄真子派我来的!”
云清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玄真子。
又是他。
“他要镇魔石做什么?”
老者摇头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只是个跑腿的……门主让我来取镇魔石,我就来了……”
门主?
云清眉头一皱,“什么门主?”
老者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,忽然浑身一僵,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
他的眉心处,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。
那红点迅速扩大,转眼间就遍布全身。
“砰!”
老者的身体炸开,化作一滩血水。
云清看着那滩血水,眼神冷了下来。
灭口。
有人在老者体内种下了禁制,一旦他泄露机密,禁制就会触发,杀人灭口。
好狠的手段。
他站起身,走到石台前,拿起那块镇魔石。
石头入手冰凉,隐隐有一股镇压一切的气息。
镇魔石,到手了。
但他知道,更大的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龙虎山,玄真子,神秘门主……
这些人,都在盯着他。
云清收起镇魔石,转身离开山洞。
外面,阳光正好。
但他知道,风雨,就要来了。
(第十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