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带着哭腔的嘶吼,仿佛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赵上尉和在场所有军人的心脏上!
那位老人……亲手题的字!
赵上尉僵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激动与敬畏。他猛地抬起头,视线穿过雨幕,死死地钉在那个跪得笔直的消瘦身影上。
那不是一个孤儿。
那是一位又一位英雄,用血肉铸成的最后一块丰碑!
就在这时,一阵更为沉重、更为整齐的脚步声从军区大门内传来。
“踏!踏!踏!”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孙德胜等人惊恐地回头,只见一名肩扛大校军衔,面容冷肃如刀削的中年军官,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快步走出。他胸前的资历章排得满满当当,显示着他赫赫的战功与履历。
汉东军区保卫处处长,王振!
王振没有理会任何人,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那块被雨布小心覆盖的牌匾所吸引。他疾走几步,来到近前,对着赵上尉沉声命令:“掀开。”
“是!”
赵上尉和两名卫兵立刻上前,将厚重的雨布缓缓掀开一角。
当“满门忠烈”四个金字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时,王振的身体猛地一震。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字上,而是直接落向右下角的那个落款。
只一眼,这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铁血军人,双脚“啪”的一声并拢,身体挺得如同一杆标枪,对着那块牌匾,对着那个跪在雨中的少年,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!
“保卫处处长王振,参见英烈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。
他身后跟着的一整队士兵,在看到处长敬礼的瞬间,没有任何犹豫,齐刷刷地举枪,枪口朝天,行持枪礼!
这是军队中,对最高荣誉的致敬!
孙德胜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。他双腿一软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处长?亲自出来敬礼?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!
他手下的一名年轻警察,被这股肃杀的气氛吓破了胆,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那些军人,嘴里还结结巴巴地喊:“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?我们是警察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王振冰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。
“缴械。”
王振只说了两个字。
他身后的两名士兵瞬间动了,动作快如闪电,只听见一连串“咔哒”的金属碰撞声,孙德胜和他手下所有警察手中的配枪,全部被卸掉了弹匣,干净利落地收缴了上去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秒。
一群地方派出所的警察,在这些真正的百战精兵面前,脆弱得如同婴儿。
现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水还在不停地落下。
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,一个更让人震撼的场面出现了。
军区大门两侧,原本如同雕塑般站岗的哨兵,突然有了动作。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从岗哨上走了下来,在陆晨和牌匾的两侧,分列成两行。
“唰!”
所有哨兵,面向陆晨,面向那块牌to匾,举起了右手,庄严敬礼!
他们的动作,是自发的。
他们的敬意,发自肺腑!
一个兵,不敬官,不敬权,只敬忠烈!
陆晨被雨水浇得浑身冰冷,体力也早已透支到了极限。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,一股热流从胸膛涌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他那几乎要弯下去的脊梁,再次挺得笔直,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!
他不是来求饶的,他是来讨一个公道的!
而这些素未谋面的军人,给了他最崇高的回应!
围观的群众彻底疯了!
“天啊!快拍下来!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!”
“全体敬礼!这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?那块匾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“我哭了!真的哭了!这才是我们应该尊敬的人!”
无数的手机被举起,闪光灯在阴沉的雨天里不断亮起,将这悲壮而又神圣的一幕,永远地记录了下来。
也就在这一刻,陆晨的脑海中,响起了一道久违的机械提示音。
【检测到宿主声望值在汉东军区范围内急剧攀升,已达到‘敬畏’级别!】
【恭喜宿主,获得特殊技能:威震八方!】
【威震八方(初级):被动技能。在军、警、政体系内,你的言行将附带精神威慑效果,等级低于你潜在身份评级者,将不由自主产生服从与敬畏心理。】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汉东军区最高作战会议室。
气氛严肃,一场关于边境防务的重要会议正在进行。
军区司令员秦锋,一位年近六十,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将军,正听着下属的汇报。
突然,“砰”的一声,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,看向门口。
秦锋的警卫员,一个向来沉稳干练的年轻军官,此刻却是一脸煞白,呼吸急促地冲了进来,完全不顾会议纪律。
“司令!”
秦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正要发火,却看到警卫员的嘴唇都在哆嗦。
他压下火气,沉声问:“什么事,慌慌张张的!”
警卫员一个箭步冲到秦锋身边,俯下身,用一种压抑着极致震惊和激动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,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会议室里很安静,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只见,随着警卫员的耳语,他们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司令员,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,接着是震惊,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!
“啪嗒!”
秦锋握在手中的军用特供手机,从指间滑落,重重地摔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整个会议室的将校军官,全都愣住了。
下一秒,秦锋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因为动作太猛,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。
他双眼赤红,一把揪住警卫员的衣领,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吼道:“你说的是真的?那块匾……真的是那位老人亲手题的?”
“千真万确!保卫处的王振处长已经确认了!现在……现在那孩子,陆家唯一的后代,正背着匾,跪在咱们军区大门口啊!”
“轰!”
秦锋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陆家!
那个满门忠烈,十七人殉国,为共和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陆家!
他们的后代,唯一的血脉,竟然背着先辈的荣光,跪在了自己镇守的大门口!
这是耻辱!
是整个汉东军区,是他们所有军人的奇耻大辱!
秦锋一把推开警卫员,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同样被惊得呆若木鸡的将校们,发出了震天的怒吼。
“开什么狗屁会!都给老子起来!”
“快!把老子的军大衣拿来!”
“所有人,跟我去门口,迎英雄后代回家!”
老将军一声令下,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,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