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的脚步,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转身,面对着被两名战士架住,仍在疯狂嘶吼的王振阳。
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。
他的脸上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王振阳,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。
“侯亮平?”
陆晨开口,吐出三个字,轻得像风,却重得像山。
“他会来见我的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一眼,径直转身,走向教学楼外。
那是一种彻底的,发自骨髓的无视。
王振阳的嘶吼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他看着陆晨离去的背影,一股比刚才被扇耳光时更深的恐惧和屈辱,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,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他会来见我……
这是何等的狂妄!这分明是说,他陆晨,在等着侯亮平!
他不是在害怕,他是在下战书!
“疯子……你就是个疯子!”王振阳的最后一点力气,化作了绝望的喃呢,随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,被战士拖拽着,在地上留下一道屈辱的痕迹。
教学楼外的空地上,抓捕仍在继续。
候浩然的惨叫和辱骂从未停止,两名战士嫌他聒噪,干脆找来一个麻袋,将他从头到脚一套,扎紧袋口,像扔一袋垃圾一样,直接甩进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。
“唔……唔唔!”
所有的污言秽语,都变成了沉闷的蠕动和撞击声。
另一边,教导主任许大茂眼见校长和一众校董全被铐上,吓得魂飞魄散。他趁着混乱,佝偻着腰,想从人群的缝隙里溜走。
刚跑出没两步,一把工兵铲“哐”的一声,带着风声,狠狠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,深入水泥地数寸,铲柄嗡嗡作响。
一名战士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,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许大茂双腿一软,一股热流瞬间失控,顺着裤管淌下,在脚下晕开一滩黄色的水渍,浓烈的骚臭味弥漫开来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。
“别抓我……不关我的事……都是校长逼我干的!我是无辜的!”
陆晨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出闹剧。看着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、人模狗样的校领导们,此刻或被塞进麻袋,或屁滚尿流,或状若疯癫,他的内心,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。
没有复仇的快感,只有冰冷的漠然。
周围的学生们,早已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幕吓得鸦雀无声。他们像一群被惊呆的木偶,呆呆地看着军车,看着那些曾经决定他们命运的大人物被押解上车。
尤其是那些自诩为“汉大帮”预备役,平日里跟在候浩然屁股后面作威作福的富家子弟,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。
他们看着陆晨的背影,那个消瘦却笔挺的身影,在他们眼中,已经与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无异。
车队引擎轰鸣,缓缓驶离汉东大学。
秦峰走到陆晨身边,压低了嗓子。
“这就够了吗?”
陆晨摇了摇头,视线投向远方,那里是汉东省权力核心的方向。
“这只是利息。”
“真正的债主,还没露面。”
军车一路疾驰,直接驶入了戒备森严的汉东战区军区大院。这意味着,从这一刻起,王振阳、许大茂这群人,将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,与外界彻底失联。
他们的手机、关系网、背后的一切靠山,都将暂时作废。
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,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陆晨坐在其中一辆指挥车上,闭目养神。秦凌坐在他对面,几次想开口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他。
【叮!阶段性复仇任务:踏破校门,已完成!】
【任务评价:完美!宿主以雷霆之势,正面碾压了汉东大学的腐朽势力,极大地震慑了宵小之辈,复仇之路迈出坚实一步!】
【任务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:官场洞察之眼!】
一道只有陆晨能看见的虚拟面板,在他面前展开。
【官场洞察之眼:来自更高维度的信息权柄。可查看任何目标人物的贪腐指数、派系归属、核心罪证。注:信息详细度与目标距离、宿主权限等级相关。】
陆晨的心脏,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来了!
这才是他掀翻牌桌,真正需要的底牌!
他没有丝毫犹豫,意念一动,技能瞬间激活。
他的视野仿佛被叠加了一层数据滤镜,穿透了车厢的钢板,扫向被押解在其他车辆里的王振阳等人。
一瞬间,一道道猩红的数据流,在他眼前瀑布般刷过。
【姓名:王振阳】
【职位:汉东大学校长】
【派系:汉大帮(核心)】
【贪腐指数:95%(深红色)】
【核心罪证:挪用科研经费7000万、与多名女下属存在不正当关系、利用职权为亲属安排工作、学术论文严重造假……】
【姓名:许大茂】
【职位:汉东大学教导主任】
【派系:汉大帮(外围)】
【贪腐指数:78%(橘红色)】
【核心罪证:收受学生家长贿赂、违规修改学籍档案、生活作风问题……】
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,尤其是王振阳头顶那深得发黑的红色数值,陆晨的唇边,逸出一抹堪称残忍的冷笑。
很好。
这汉东的天,果然是烂到根子里了。
与此同时,风暴的余波,才刚刚开始扩散。
汉东大学的校友群,尤其是那些已经身居高位的毕业生群里,彻底炸了锅。
“出大事了!军队冲进学校,把王校长和一帮校董全抓走了!”
“什么情况?!哪个部队的?这么大胆子?”
“听说是东部战区的,带队的是个司令!好像是为了一个叫陆晨的学生!”
“陆晨?那个被开除的孤儿?开什么玩笑!”
消息如同病毒一般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,从各个渠道涌向汉东省的权力中枢。
省政法委。
高育良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悠闲地品着一杯明前龙井。
突然,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秘书一脸煞白,连敲门都忘了。
“高书记!不好了!汉大那边……”
京州市,省检察院。
检察长季昌明正在主持一个重要会议,他的手机在静音模式下疯狂震动,屏幕上闪烁着同一个名字:侯亮平。
而在风暴的最中心,汉东省委大院。
一号会议室内,省委书记沙瑞金正听取着下半年的经济工作汇报。
他的秘书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,俯下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急促地汇报了一句话。
沙瑞金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。
他挥手让正在发言的干部暂停,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也就在这一刻。
远在京州的某个高档小区内,一部加密电话,骤然响起。
一个穿着白色衬衫,气质儒雅,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傲气的男人,放下了手中的卷宗,接起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道惊惶失措、带着哭腔的尖叫。
“侯处长!不好了!浩然他……他被一群当兵的从学校里抓走了!腿都被打断了啊!”
男人的手,猛地一僵,那份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镇纸,被他捏得发出“咯吱”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