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6 01:07:48

三日之期转眼即逝。

这日清晨,一辆并不起眼的沈家青篷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偏门外。沈府的管事抹着额头上的冷汗,将一个不大的红木匣子交给了听竹苑的丫鬟春音,连句场面话都没敢多说,便像躲避瘟神一样匆匆离去。

听竹苑的正房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

春音气鼓鼓地将红木匣子放在八仙桌上,当着沈惟宁的面打开。匣子里放着五百两面额的银票,以及一张泛黄的地契。

“姑娘,您看看沈家这副做派!那三千两的聘礼,他们就吐出来五百两!”春音拿起那张地契,借着光仔细看了一眼,顿时气得直跺脚,“还有这地契!这根本不是顾家下聘时那几间正街上的旺铺!这是城南那间‘诚记粮油铺’!奴婢以前听府里采买的婆子说过,那间铺子地段偏僻,掌柜的是徐氏的远房亲戚,账面上连年亏空,根本就是个往里贴钱的无底洞!夫人这是故意拿个烂摊子来恶心您呢!”

沈惟宁端着茶杯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张地契,脸上并没有春音预想中的愤怒。

“意料之中的事。”沈惟宁放下茶杯,将地契和银票收拢,“苏子渊要考春闱,沈家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背上侵吞聘礼的罪名,所以他们必须吐出点东西来平息此事。但徐氏那种视财如命的人,怎么可能把生金蛋的母鸡交给我?”

“那咱们就吃这个哑巴亏了?”春音极其不甘心。

“亏空,那是徐氏的账本上写的。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,只要手里有铺面地契,就没有绝对的死局。”沈惟宁站起身,眼神中透出一股雷厉风行的决断,“春音,拿着我前日夺来的那块紫铜对牌,去前院找钱贵。让他立刻给我调十个身强力壮、手里见过血的护卫过来。告诉他们,今日跟我出去办事,差事办得好,每人赏银五两。”
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更何况沈惟宁现在捏着将军府的钱袋子,那些护卫自然知道该听谁的。

不到半个时辰,十个腰悬佩刀、身材魁梧的护卫便在听竹苑外集结完毕。

沈惟宁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常服,外面披着大氅,带着春音和十名护卫,浩浩荡荡地直奔城南的“诚记粮油铺”。

此时的诚记粮油铺内,生意极其冷清。铺子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粮食发霉的味道。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正靠在米缸上闲聊打诨。

铺子的掌柜名叫孙大富,正是徐氏娘家的一位远房表亲。他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柜台后的摇椅上,手里端着紫砂壶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他昨晚就收到了徐氏的密信,知道那个不受宠的替嫁庶女今日要来接手铺子。徐氏交代了,只要把账本做得一塌糊涂,再让伙计们闹上一闹,保证让那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知难而退。

“砰!”

粮油铺本就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。

寒风涌入,沈惟宁带着十个杀气腾腾的护卫,直接跨进了铺子的大门。

孙大富吓了一跳,从摇椅上坐了起来。看到来人是沈惟宁,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,慢吞吞地站起身,连个腰都没弯。

“哎哟,原来是二少奶奶大驾光临。这大冷天的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孙大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“只可惜铺子里寒酸,连杯热茶都没有。”

沈惟宁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,径直走到柜台前,将那张盖着官府红印的地契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木柜上。

“客套话就不必了。从今日起,这间诚记粮油铺的地契已经落在了我的名下。把铺子这三年的总账、流水、以及库房的钥匙,全部交出来。”沈惟宁的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

孙大富眼珠子一转,立刻装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模样:“二少奶奶,您这可就难为小人了。这铺子的账目极其繁杂,这几年年成不好,一直都在亏损。这账本乱得像一锅粥,小人还得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去整理。夫人之前交代过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沈惟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,目光犹如实质的冰刃,“夫人?哪个夫人?这里是沈惟宁的铺子,不是徐氏的提款机!”

孙大富脸色一变,他没想到沈惟宁竟然如此不留情面。他冷哼一声,索性撕破了脸皮,对着铺子里的几个伙计使了个眼色。

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立刻抄起挑米的扁担和木棍,极其嚣张地围拢过来,大有以武力恐吓的架势。

“二少奶奶,您虽然拿了地契,但这铺子里的兄弟们可都是跟了我好些年的。您若是今天非要强行收账,砸了兄弟们的饭碗,那兄弟们手里的扁担可不认人!”孙大富极其嚣张地煽动着伙计,企图用这群地痞流氓逼退沈惟宁。

面对这极其混乱且危险的局面,沈惟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她站在柜台前,脊背挺得笔直,冷眼看着这群拿着棍棒的伙计和有恃无恐的孙大富。

“这间铺子姓沈,不姓徐!”沈惟宁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股极其强悍的杀伐之气,在空旷的粮油铺里震耳欲聋。

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身后那十个将军府的护卫,用极其强硬的对话下达了死命令:“把掌柜的给我绑了!账本全部封存!谁敢反抗,直接乱棍打出!”

“是!”

十个护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。他们可是将军府里刀口舔血退下来的兵,岂会把这几个拿着扁担的米行伙计放在眼里。

“呛啷!”

几名护卫直接抽出了腰间明晃晃的佩刀。冰冷的刀光闪烁,一股真正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粮油铺。

“我看谁敢动!”带头的护卫队长怒喝一声,一脚直接踹飞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伙计。那个伙计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米缸上,疼得满地打滚。

剩下的几个伙计看到这群护卫竟然真的拔了刀,而且下手极其狠辣,瞬间吓破了胆,手里的扁担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纷纷抱头鼠窜,蹲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
孙大富彻底傻眼了。他本以为沈惟宁带几个下人来不过是摆摆虚架子,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当街动用将军府的带刀护卫强行武力镇压!

“你……你敢!我是夫人派来的!你这是目无尊长!”孙大富吓得连连后退,色厉内荏地大喊。

两个护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直接将孙大富死死地按在柜台上。其中一个护卫极其麻利地解下腰带,将孙大富的双手反剪在背后,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
“把他的嘴给我堵上,扔到后院的柴房里去!”沈惟宁冷酷地下达命令。

孙大富还想挣扎叫骂,一块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破抹布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。他被两个护卫像拖死狗一样,极其狼狈地拖进了后院。

整个过程发展得极其迅速,雷厉风行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

沈惟宁走到柜台后,直接拉开抽屉。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十几本账册,以及一串库房的钥匙。

“春音,把这些账册全部装好,带回将军府。我要一笔一笔地查。”沈惟宁将账册丢给春音。

随后,她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墙角的那几个伙计。

“从今天起,这家铺子的掌柜被我罢免了。你们若是想留下来继续干活,每月的工钱我照发,甚至可以给你们涨两成。但若是再敢像今天这样拿着棍棒指着东家……”沈惟宁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,“我会直接把你们送去顺天府,告你们一个伙同刁奴谋财害主之罪。听明白了吗?”

几个伙计吓得连连磕头,如蒙大赦:“听明白了!小的们以后全听东家的吩咐!绝无二心!”

沈惟宁极其满意地收回目光。她知道,徐氏把这间亏空的粮油铺子扔给她,是想看她的笑话。但她偏要把这个亏空的烂摊子,变成一棵摇钱树。

她走到铺子门口,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,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改造铺子经营模式的计划。这间铺子地段虽然偏,但库房极大,如果不仅仅是卖粮油,而是转型做某种需求量极大的特殊物资囤积……